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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老菜鳥》37歲運動員的退役困境:心態不變,到哪裡都不適應

《老菜鳥》除了討論運動員生涯規劃難題,也介紹日本運動產業中的經紀人工作如何與選手互動,並協助選手退役規劃「第二職涯」,這切入角度,在體育影視作品中甚是新鮮。 《老菜鳥》除了討論運動員生涯規劃難題,也介紹日本運動產業中的經紀人工作如何與選手互動,並協助選手退役規劃「第二職涯」,這切入角度,在體育影視作品中甚是新鮮。 圖片來源:照片擷取自《老菜鳥》oldrookie_tbs Instagram

今年夏天TBS開播的運動日劇《老菜鳥》,第一集就用足球打頭陣,有致敬卡達世界盃2022足球年的濃濃味道。劇中除了討論運動員生涯規劃難題,也介紹日本運動產業中的經紀人工作如何與選手互動,並協助選手退役規劃「第二職涯」,這切入角度,在體育影視作品中甚是新鮮。

《老菜鳥》講述曾經是日本J1(甲級足球聯賽),且入選為日本國家隊的選手新町亮太郎(綾野剛飾),2009年在亞洲資格賽中的踢出一技致勝球,帶領日本隊獲得世界杯的門票,也成為許多日本人心目中的英雄,然而,13年後的今天,輾轉到J3「GEMMA八王子隊」的新町卻被無預警解散,讓高齡37歲的他被迫退役。他雖心有遺憾,但面對現實生活,讓他猛然驚覺:除了足球,自己竟然什麼都不會,該怎麼辦?37歲再回去當選手,真的可行嗎?

劇情中,可以清楚看到足球明星重新面對社會後的不適應。圖片來源:截取自《老菜鳥》Youtube預告片

37歲足球老鳥,一秒變成臨時約聘的職場菜鳥

「不管做什麼都好,我不想要離開足球,我想要做跟足球相關的工作!教練、球評、代言人、播報員,或是任何工作都可以,請你救救我!……要是失去足球,我將會一無所有,我還不想要引退……」

劇中這位從5歲到37歲都在足球場上奔跑的運動員,將一生獻給了足球,卻面臨中年失業。對照職場40歲左右的同齡者正值壯年、高薪階段,新町這位高齡37歲的「社會新鮮人」,就像是個「老菜鳥」,天真以為職場會為退役前球星鋪設好舒服的晉升之路,卻屢遭現實打臉。

好在運動經紀公司「Victory」社長高柳雅史(反町隆史飾)伸出援手,讓新町從臨時約聘的助理工作開始,從一位活躍在足球場上的一線球星,轉身變成站在運動選手幕後輔佐的經紀人。

新町的第一份工作任務,是要爭取到短期歸國的足球明星矢崎十志也(橫濱流星飾)的經紀約。老菜鳥新町看著自己的足球學弟感嘆說道:「我真的很羨慕你,因為你還是現役選手。」這句他常掛在嘴邊的話,不僅聽出他對新工作的不適應,時不時還會回想起自己13年前的輝煌戰績,不甘心球隊突然解散被迫退役,反而對自己早就實力不如年輕選手而不自知。

劇中,經紀公司社長高柳雅史感慨的說:「奮戰到最後傷痕累累的選手,往往能爽快接受退役的事實,但是那些覺得自己還能夠再戰,卻遲遲沒有接到球隊續聘通知的選手,在人生的第二職涯中,通常也不會順利。」這句話,其實是真實運動員生涯困境的寫照,許多選手生涯轉換的困境,其實是他活在想像的過去,沒有先破碎自己,下定決心,自然也無法建立起穩定的第二職涯。

《老菜鳥》演員綾野剛、大久保嘉人、横濱流星。圖片來源:擷取自oldrookie_tbs Instagram

職場現實真能像VICTORY的理念一樣,對所有運動員懷抱敬意嗎?

「對所有運動員懷抱敬意」是劇中運動經紀公司VICTORY的創立理念,但回到現實,一項由日本體育大學(スポーツトレーニングセンター)清水聖志人(Seshito SHIMIZU),跟兵庫教育大學教育研究科教授島本好平(Kohei SHIMAMOTO)共同調查的「大專院校頂尖運動員職業生涯形成與學習生活技能的關聯」研究指出:過去以來支撐日本國內體育選手職涯就業的「企業體育」市場,因為很容易受到持有俱樂部的母公司經營狀況影響,加上近年日本經濟衰弱、疫情導致產業結構變化等,讓倒閉或廢社的日本企業俱樂部數量直線上升。

而日本的大學過去會以「頂尖運動員塑造大學品牌經營策略」達到招生跟廣告的目的,但隨著體育研究的普及,許多大學都新設立了以體育相關為命名的院系,透過專項、技優以外的途徑入學,看似給運動員更多的保障跟機會,但事實上日本學者友添指出,日方針對入學後的運動員指導和教育,往往委託給現場指導教練,校方則很少直接參與運動員教育,導致大學和企業共同支持的頂尖大專運動員培訓體系崩潰,使應屆畢業的選手出路並沒有拓寬。再加上許多大專院校頂尖運動員,從小就被體育協會進行專像、計畫性強化訓練,因此往往缺乏進入社會所需的生活技能,反讓大量招生後的運動員畢業找不到工作,運動員就業問題反而成為大學招生的不利因素。

另一項由田中(真田)マキ子研究的論文《頂尖運動員第二職涯研究導論》指出,頂尖運動員必定會經歷退役,即便是退役後,能以領隊、教練等職位直接參與專項的人並不多,且就算他們設法參與其中,也僅有少數能賺到足夠的錢來為他們的生計打下基礎,因此就算是頂尖運動員,依然隨時會面臨年輕時因受傷必須退役,或是缺乏長期生涯規劃的問題。對此,研究者建議,必須至少在大學教育中融入「求生能力」(即有建設性和有效地處理日常生活中出現的各種狀況之能力)訓練,並廣泛接觸不同社會工作環境,預先儲備第二職涯轉換的資金,為未來終究要投入的社會做好準備。

新町亮太郎都會與形形色色的運動員相遇。他遇到9歲的滑板選手牧村光(佐竹晃飾),女孩自己的夢想跟父母的期待不同,要思考怎麼幫助她。圖片來源:oldrookie_tbs Instagram

轉換職涯前先轉換心態,否則到哪裡都不會適應

雖然尚未把全劇追完,但到目前為止,每一集新町亮太郎都會與形形色色的運動員相遇。他遇到9歲的滑板選手牧村光(佐竹晃飾),女孩自己的夢想跟父母的期待不同,要思考怎麼幫助她;也看到頂尖馬拉松跑者秀島修平(田中樹飾)運動表現遇到撞牆期,需要成為他永不離開的支持者,在低潮時幫助選手喚醒自信。棒球選手北芝謙二郎(板垣瑞生飾)縱使確定被釋出,依然拚盡全力到最後一刻,在最後一場比賽上徹底燃燒自己,讓新町亮太郎也反思自己的第二職涯,不該繼續懷疑自己,而要徹底燃燒自己的熱情,對過去的輝煌不再留戀,轉身面向未來,這一刻的自己,才是最帥、最幸福的人。

《老菜鳥》中有段話,具體的描寫出運動經紀人跟選手這種既是商業合作夥伴,又是最懂選手的心靈伴侶關係:「經紀公司看過不計其數的運動員,他們雖然肉體強健,卻擁有一顆玻璃做的心,許多頂尖運動員都有心理健康的問題,原因是當比賽輸了被罵是國恥、快點滾蛋、只為了錢等等,外出訓練被妨礙,網路被群起圍攻遭到人們唾罵,運動員有時候就因為這樣出了心理問題。但是,作為經紀公司的角色,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讓一個頂尖運動員的選手生涯就此提前結束,要想辦法盡可能的最大化選手價值。」

所以,究竟什麼是運動經紀人?根據「職業棒球運動員經紀人職能基準」資料顯示,運動經紀人就是為職棒球選手進行情報資訊蒐集與開發、薪資酬勞談判與合約法務處理、行銷包裝與公關經營、職涯規劃與財務管理等工作的代理人。但我相信,運動員不一定都能像編劇福田靖筆下的《老菜鳥》故事一樣,讓你毫無經驗卻可以靠著公司邊做邊學。因此,運動員一定要學習成為自己的運動經紀人,與其被動讓別人來找你或幫你規劃生涯,不如主動創造機會,讓自己成為經紀人跟公司老闆都想合作的人,從非我運動專長的工作不做的固定思維,轉為願意歸零學習的成長心態,試著為他人創造價值,選手的第二職涯才有可能開始。

退役日也是新的生日,選手的第二人生就從認真思考退役那天開始

運動員退役的生涯規劃,其實是一段轉換角色、認識自我的旅程,提早預備,有助於幫助自己把思考放在心中,但如果是退役後才開始想,像老菜鳥一樣,一定會經歷比較強烈的陣痛期,直到你把過去需要思考、補足的生涯問題都想過一次後,才能真的迎向自己全新的第二職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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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臺體大兼任講師,兩屆金鐘獎入圍「空中荃運會」節目主持人,中華奧會教育委員。11年奧林匹克研討會經歷,曾在奧運發源地希臘奧林匹亞撰寫體育研究,受邀捷克布爾諾談「奧林匹克教育」,訪談超過150位頂尖運動員寫成報導故事,成立「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陪伴運動員跨越困境、探索生涯、連結資源並面對真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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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臺體大兼任講師,兩屆金鐘獎入圍「空中荃運會」節目主持人,中華奧會教育委員。11年奧林匹克研討會經歷,曾在奧運發源地希臘奧林匹亞撰寫體育研究,受邀捷克布爾諾談「奧林匹克教育」,訪談超過150位頂尖運動員寫成報導故事,成立「中華民國運動員生涯規劃發展協會」,陪伴運動員跨越困境、探索生涯、連結資源並面對真實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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