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起,天下雜誌展開了一連串有關於幸福城市的調查,大眾和媒體也陸續討論了「幸福感」和「城市宜居」的相關話題。延續著幸福感而來,更深層的議題則是關於民眾的地方認同和光榮感,不論是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光榮城市」理念,還是屏東台灣燈會中,自網路開始自發性流傳的「我屏東我驕傲」口號,都一再地突顯地方認同感是人民心中重要的依歸,對於地方治理而言,也是最能引起共鳴的感性催化劑。
不過最近,我們又有了新的名詞──「城市丟臉感」。相關話題更在網路上引起了系列討論,多數圍繞在高雄選後的形象反轉,像是失去年輕朝氣、美學,以一級產業的銷售新聞為主,讓部分民眾覺得不重視產業轉型等等。綜合以上的原因,不難看出地方或城市認同感與政治、施政滿意度、人地關係、節慶活動有著強烈的關聯性和複雜的變化。
我屏東我驕傲,地方認同感與自我身分的交織
不論名稱是地方認同、城市認同、土地認同、居民光榮感,這樣的概念在環境心理學(environmental psychology)中其實已經不是新名詞。這背後形成的原因主要是人與環境的互動,互動變化的過程包含了實體的環境空間、人類活動和心理意義三種面向。因為人們在地方上居住、活動,就會在心理上產生情感並賦予意義,也就是人地關係(human place relationship)中的「地方認同」(Place Identity)。
換句話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論你是否居住在這塊土地上,經歷或看見土地上發生的事物,都會對這個地方產生認知,對一個地方產生印象、情感,最後甚至是與自己產生連結,促進個人對自己的身分定位。「我屏東我驕傲」的口號就是長期累積的過程下,屏東人對於自我的定位和土地認同,燈會活動不過是一個引爆點罷了。
有趣的是,在時間、地理空間、人的互動中,加入了政治立場,就讓地方認同變得十分複雜。在高雄的例子中,我們可以看見地方認同(或城市認同)和政治認同的邊界越來越模糊而難以劃分,撇開電視新聞媒體不談,社群媒體上許多人以嘲笑高雄人為樂,將韓國瑜市長政策未能實現的政見與高雄畫上等號,從選後就陸續可以在網路上看到「說自己是高雄人會很丟臉嗎」之類的文章,後續更發展成「丟臉感」的系列文。
由此可見,地方認同和政治認同還是有一定的連動性。認同現在的高雄,好像變成韓粉的同義詞,「丟臉感」則成了反對韓國瑜的標籤。當然,你也可以高喊「我高雄我驕傲」卻不是韓粉,但解釋起來實在是讓一般人感到分裂,就像是統獨議題的意識形態,容易讓大眾陷於二分法的選邊站。總結來說,值得我們思考的延伸點是,地方認同如何影響著政治,或讓我們成為了被操弄對象。
活動節慶帶出的地方認同,是媒體孤兒的階段性策略
從另一方面來說,有些人認為屏東人只不過辦了個成功的燈會,就在那裡自鳴得意。這派人主張的觀點是:大型節慶活動是一時的,對於地方的長期發展沒有直接的效益。但實際上,對於地方政府的發展規劃而言,這樣的大型活動卻是不可缺少的戰術之一。特別是位於最南端的屏東,除了沒有直轄市經費的庇蔭,也因為長期在北部觀點下而沒有媒體優勢,沒有了觀眾的目光,也代表中央資源預算砸在這難以被突顯和看見,造成了南北長期從建設到產業的落差,甚至最後是人口高齡化、外移,一旁的高雄仍然具有一定程度的磁吸效應和公共建設優勢,也對屏東造成許多不同層面的發展影響。
對於這樣的一個「媒體孤兒」而言,我們其實可看見屏東這次以節慶活動吸引媒體注意,另一方面也讓屏東人面找回地方認同感、歸屬感,對外則希望逐步建構城市定位和形象。以大型節慶活動促進認同感這件事,在旅遊管理和城市品牌議題相關的學術文章中其實早已有成熟的討論,從活動與節慶中帶出的認同與榮耀最後該如何使用,則是下一個課題。
值得注意的是,屏東縣政府在燈會後接續推出青年移居、青年圓夢和其他有助於返鄉青年的政策,同時規劃硬體空間和推動區域、產業轉型等等,其實不難看出潘孟安縣長運用地方認同的政策藍圖已經在路上。地方團體也在燈會後積極爭取高鐵南延,希望中央挹注經費改善交通建設,更有許多人默默投入屏東在地文化藝術方面的工作。因此,地方認同不會僅僅只是喜歡地理上的城市名稱,更是因為這塊土地上有著一群奮不顧身努力的人們。
(作者為藝術管理議題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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