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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到友人分享一篇文章〈108新課綱系列│新課綱上路,心測中心主任陳柏熹:別急著送孩子去「補素養」!〉,心測中心陳柏熹主任接受雜誌專訪時提到:「別急著把孩子送去補素養」。對於其中的論點,有些看法想跟大家聊聊。

首先,陳主任提到:「在這一波教改,我最想跟家長說的是,別因為不了解素養、不知道素養會怎麼考,就急著送孩子去補素養!」這句話看似在向家長喊話,新的教改就是希望能讓孩子不再以考試及死知識為學習的主軸,所以不要再盲目地送孩子去補習,增加孩子的負擔,甚至是徒勞無功。

但看在我這位一直都在教育第一線現場的老師眼中,我的解讀卻是:「別急著送孩子去補習,因為補習班、學校、甚至是心測中心根本都還沒搞清楚什麼是素養,更別提怎麼考了!」

當然,我多希望實況不是如此。我希望在大力推動108年新課綱的所有單位,真的都已經為了這個「立意良善、目標遠大」的教育政策做好了準備!但,真是這樣嗎?

只因為「大家都重視素養」,所以我們也要做?

看完了該雜誌的整篇報導,很遺憾的是,文中除了多次強調「素養導向評量,就是希望能一改過去只問成績、不問過程的考試文化,如果又讓孩子補素養、求高分,那我們還是破壞了孩子的學習熱情和胃口。」這樣的論點,但依然對於「什麼是素養?」以及「到底如何建立學生的素養」這樣最為關鍵的說明,隻字未提。可想而知,面對這毫無頭緒,沒有前例可循的教育變革,家長們甚至教師們會有多大的迷惘與不安了。

而文中更讓我感到失望的,是陳主任回覆「為何要推動素養導向評量?」時,答覆是:一來這是國際能力評量的趨勢,二來是我們看到台灣學生普遍在國際能力評量中的學習表現亮眼,但是學習動機相對低落,代表我們的學生學習知識沒有問題,我們需要關注、需要努力的是如何讓孩子對學習保持熱情及興趣,才能扭轉孩子「不考試就不學習」的態度。

原來台灣教改的最重要目的,只是「因為國際(大家)都這麼搞」所以我們也應該要這樣考嗎?要跟國際接軌固然重要,然而各國民情、文化與社會價值觀大不相同,學習方式及教育方法更是不一樣。在與國際同步之前,我們不應該在中學階段(甚至更往前回溯到早教階段),培養台灣學生最穩固的學習方式及最能適應現有生活的能力嗎?

歷年教改的誤區

況且,對於陳主任所述的:「我們的學生學習知識沒有問題,而是要如何讓孩子對學習保持熱情及興趣」,個人更是感到無法理解!因為台灣的教育一向以來幾乎是「考試領導教學」,而這也正是造成學生甚至家長認為「要考試才要學」的亂象。那麼試問:以這樣的邏輯,當我們把「素養」成為了一種評量的指標,不正是逼著學生「因為我要考素養,所以你要好好學素養」?如此一來,別說補習班,我想家長與學生就會使出渾身解數,把可能成為「素養考題」的課程或是材料給找遍。

再者,台灣目前的教育現狀,最大的問題根本不在於「沒有素養」,而是歷年的教改太過於把心力放在「如何讓升學考試管道變得公平」這樣的一個誤區。請注意,教改花了大多力氣去建構一個「沒有壓力的多元升學管道」,而不是在營造真正可以「因材施教」、「適性揚才」的教育環境及多元進路。整個台灣社會乃至於官方還是跳脫不了「升學考試是重要的」原始價值,這樣的社會認知只要一日不改,教改永難成功。

而讓廣大的家長與即將面對「素養教育」的第一線教師來說,最大的不安還是「素養要如何界定?」「該怎麼教?」又該「怎麼考得出素養」?這個最重要的核心問題,我想就連大人們(官員、教授、家長、教師)都很難保證說得清楚,那麼接受教育的孩子們呢?豈不真的成為了讓具有遠大理想的官員與教授們的實驗白老鼠?!

社會價值不改變,再好的目標也沒有用

對我而言,我認為素養是一種文化底蘊,是一種智慧的累積,更是生活的淬煉及省思後的人格。考驗的是當面對生活中的各種問題時,能具備「面對問題、分析問題、思考問題而解決問題」的能力或方法,甚至是「心理素質」。我們該做的,不是讓「素養」成為課程,或是測驗的指標。教育應該是在每個不同的教育階段,提供適當的基本知識、社會融入與生活技能。也因此,我會希望我的學生能在課程中了解並體會科學的態度及能力,讓他們知道目前所學的內容,除了是考試的必須條目之外,還能為他們帶來什麼意義;讓他們能體會這些看似冰冷的死知識,只要能活用,如何讓他們的生活或往後的學習,帶來如何的影響。

最後我必須說,108年新課綱的目標真的相當豐腴,然而我卻只能預見它在施行之後的結果,將會相當地骨感。因為歷年教改不論內容、制度或是考試型態如何調整,終究還是沒有正視其實最大的核心問題都不是這些,而是「社會價值」。在沒有改變台灣傳統對於學習(升學)的刻板價值以前,名校永遠還是眾人嚮往;補習班的生意永遠不會缺乏;而學生的壓力也永遠不會減輕。那麼唯一能確定的將會是,台灣的教育將永遠都在瞎子摸象,莫衷一是。

(作者為陳鎮州教學系統創辦人兼教學總監、安普騰科技教育教學長、鎮麟升大學中心首席講師,現於台灣各地升大學補習班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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