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Lita阿姨見面。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我的母親是從菲律賓嫁來台灣的新住民。從小,我就會講菲律賓的母語「tagalog」。然而成長的過程中,因為過去社會大眾對於新住民的刻板印象與異樣眼光,讓我感到很沒有自信。直到 2016年參加台積電青年築夢計畫,來到蘭嶼進行蘭花復育的田野調查及紀錄片拍攝,並和夥伴組織「蘭後」團隊,改變了我的人生。

第一次來到蘭嶼,偶然聽見部落耆老講話,我發現達悟族語居然與菲律賓語極為相似。經過尋訪,當地居民告訴我:「達悟族祖先傳說是從菲律賓北部的巴丹群島移居蘭嶼的,所以語言會很相似。」

巴丹群島究竟在那裏?對於居住在台灣的人來說,也許感到十分陌生,但對於蘭嶼達悟人而言,卻像是家人一般親近。

巴丹島位於蘭嶼的南方,兩地距離145公里,蘭嶼的達悟族和巴丹島的伊華丹族在人種體型特徵、語言文化特性上,都有許多共通之處,兩地語言相似度更高達80%。巴丹島的口述歷史中,「Itbayat人」因海嘯而遷移到蘭嶼,達悟族的口述歷史中,則流傳祖先來自巴丹島。從歷史文獻、文化遺留上,都可看出兩地的歷史淵源關係交流密切。但蘭嶼與巴丹島在行政上卻被劃分為兩個不同的國家,而被迫分離。

我在蘭嶼運用菲律賓語、國語和當地人進行語言交流,結交到的許多朋友都把我當家人看待。這個經驗讓我深深的體會到蘭嶼文化的獨特性。

在這個過程中,我也認識了從菲律賓巴丹島嫁來蘭嶼的Lita阿姨。第一次見面時我用tagalog自我介紹,Lita阿姨聽到我講母語,緊緊的抱著我。我和他們一起坐在農會前賣魚、學做達悟串珠、種地瓜,體驗著最蘭嶼的當地生活,Lita阿姨和她的老公顏福壽maran(達悟族語叔叔)甚至幫我取了一個達悟族的母語名字。在蘭嶼的這段期間,他們認我當乾女兒,讓我住在家裡和他們一起生活。

在這裡,我第一次發現:我可以大方的說我媽媽是菲律賓人,自然地講媽媽的母語。我第一次得到身份認同感,理解到我的身份是被蘭嶼人接納的,不需要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卑。

在蘭嶼尋找蘭花的過程,讓我思考了文化認同的議題。目前台灣已經有超過65萬的新住民,其中有51萬位是女性,人數幾乎與原住民不相上下。新住民二代則有35萬人並且持續增長。過去社會大眾對新住民或原住民都有既定的刻板印象,嚴重的則是歧視與騷擾。政府推行新南向政策、原住民文化傳承,希望新二代、原住民能夠發展自身特色,但是過去這些經驗只讓我們學會隱藏自己的身份,這樣到底要如何去傳承文化?

如果說2016年的蘭花紀錄片拍攝計畫讓我找到身份認同,我思考著,是否可以將這樣的經歷也讓新住民、原住民青年朋友一起體會?於是,有了2017的台積電青年築夢計畫──台灣、菲律賓、巴丹島尋根之旅。我們將藉由影片、圖像文字記錄這一趟旅程中的所見所聞,當然也包括文化上的衝擊與思考上的轉變。透過發表分享,讓大家知道:這些不同歷史文化的脈絡,影響成就了今日的我們。台灣是一個多元種族的社會 ,不管你來自哪裡,我們都是在台灣這塊土地上 努力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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