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教育領域在國家治理上,扮演著凝聚共識、並讓民眾對政府產生信任的功能,那麼教育理應是一個全民參與的場域嗎?很不巧的,即便透過公眾參與的歷程,教育仍舊僅屬於某些群體的悠遊領域而已!我們只需分析學校家長會成員即可略窺一二。
在家長會中缺席的企業主與農工階層
仔細考察學校家長會的成員,會發覺實際參與之成員中,較欠缺實際的農、工階層(排除「貴族勞工」與小農場主),甚至缺少企業家階層。這些欠缺的群體分屬社會分工體系最低階層與最高階層,使得中間階層在教育實務中,佔有參與教育的有利機會。
此社會階層化中的兩極群體相較於中間階層而言,對教育有不同的想像。對企業家階層而言,教育雖然有促進個體成長、促進社會流動的功能,但由於其身處較高的社會位置,其成功不單靠學歷,而是繼承、機運或其他努力而得;且這些人有充分的經濟、社會與文化資本,因此教育對此階層而言,僅在於獲取學歷,如在台灣無法與人競爭,就讓外國常春藤名校加身。由於他們具有雄厚之各項資本進行轉化,因此若加入家長會,通常會配合學校運作且較少意見,如有實際參與通常也僅具形式,如名義上的家長會長。
而對於基層的農工階層而言,由於在社會流動中,這些人並沒有受益於教育所帶來的階級向上流動效果,反而傾向質疑受教過程中所帶來的經濟成本壓力,而逐漸建構出「教育無用論」的現實生活理論,因此對於教育參與呈現消極趨勢,或將教育視為社會福利制度的一環,而非人力投資體系。
「中間階級」眼中的教育,就是教育的全貌嗎?
在台灣社會,最關心教育議題的有幾類人:一類是認為教育具有促進其階級向上流動的功能,可藉由教育的成功,讓自己脫離上一代的階層出身而得到更好的生活;另一類人對教育還存有希望,雖然教育沒有為他們帶來成功果實,但洞悉教育在階層流動上的益處,雖然自己無法成功,但卻期待其下一代能夠做到;第三類是將參與教育作為名器之用,他們能夠了解教育在社會上起著參與公共利益、營造社會福祉的力量,希望藉由參與教育之途徑,促進其身分與地位。
值此時期,這些因教育而成功的親身經歷者,構成了關心台灣教育的大聯盟。這群人的壯大,必須感念於自60年代開始台灣經濟的發展,所開啟的大量中高層職位職缺,吸納大量因受教育而獲得成功的個人,並促成其階級向上流動的機運。這群人目前正佔據著台灣社會的中堅,對教育領域最積極活躍,影響著台灣教育,且對教育最具有想像與憧憬。
在台灣,「經濟資本雄厚階層,站高山看馬相踢;弱勢家庭,拿包袱陪公子練劍」。在參與教育務必認清:台灣教育基本上是中間階層的教育。實際參與時,務必反思各種立論是否僅反映著中間階層的局部觀點。
(作者為退休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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