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吃早餐時，就讀台北醫學大學醫學系的弟弟突然對我說，他覺得高中時的生活才叫做生活，每天都在規律的時間裡念書、玩樂和做其他事。我聽了之後很驚訝，對他說：「那是因為你從來都不知道怎麼自主生活吧！」
台灣的高中的確如同弟弟所說，為我們安排好了所有讀書和上課的時程，只要按表操課、認真讀考試要考的內容，就算是好學生了。然而，進入大學，除了課堂上的學習之外，沒課的日子，該怎麼規劃自己的生活，卻是一項全新挑戰。即便是像我和弟弟這樣幸運進入理想學校就讀的台灣大學生，在面對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這方面，依然顯得無所適從。
由自己選擇的篤定人生
大三下學期，我因緣際會申請到芬蘭西南方的土庫大學交換。雖然說當初自己花了不少時間考檢定、準備出國交換，但其實我並不清楚知道來到這個陌生的北方國度是為了什麼。直到我認識了一些當地芬蘭大學生的朋友，我才驚覺自己對於交換意義的思考是多麼的不足。
我的芬蘭朋友J和M是我在土庫大學中文語言學習社團（Chinese Language Circle）裡認識的，兩人都學習中文兩年，計畫要到台灣交換，其中J甚至非常巧合地申請到我就讀的政大民族系。J在土庫大學主修的科系也是民俗學，我曾經問過他，選擇念民俗學的這個決定是否遭到父母反對？畢竟民俗學不是什麼就業的熱門科系。他回答：不會呀，就是因為我想到博物館工作，對民俗學有興趣，所以才決定要念的！
接著我又問了就讀化學系的M，為什麼會想要到台灣交換，而不是到其他國家？M表示自己很喜歡中文，有機會也會找中文母語者聊天，就是為了到使用中文的地區當交換學生，進而修習中文開設的課程。而他之所以選擇台灣而非中國，則是因為之前去過中國旅行，覺得來台灣可以體驗有別於中國城市不同的生活方式。
我還清楚記得他們兩人回答時的堅定眼神，我從中看不出一絲遲疑，彷彿他們對自己人生的規劃是那樣的自信與樂觀。反而是當他們詢問我，為什麼來芬蘭交換時，我回答得很心虛。
讀書考試「全自動」
當初，我來到土庫大學並無什麼遠大的目標，不會芬蘭文的我，隨意按照自己興趣選了幾門英文課程。我發現，以教育聞名世界的芬蘭學校，上課時老師並不會給學生太多知識性的資料，有些資訊甚至上網都查得到，就連老師的PPT都是最陽春的那種，這讓我不禁懷念起台灣那些講課內容豐富，又總是給我們許多文本回去閱讀的教授。
但，儘管課堂上給的不多，芬蘭學生們依然能夠把這堂課的所學與自己過去學習過的主題結合，寫出一份小論文。所有作業幾乎都是自學而成，學生根據自己主修科目以及其他學習經驗，在沒有老師的指導之下，獨立完成小論文。
此外，還有一些讓我感到很有趣又驚訝的大學制度，例如考試可以線上預約，然後自己去電腦教室考。其中還有些科目不需要先上過課，就能夠直接考試。老師可能會開給你幾份書單，學生自己去圖書館，把書全部讀完後再去應考，全部自己來，「自學力」真的很強！
若你在考試前一天突然不想考了，可以取消預約，第一次沒考過，還有兩次機會；如果真的不幸不及格，還能找老師討論解決方式。芬蘭大學唯一無法接受的就是考試作弊。
我想像了一下，政大的經濟學或初級會計學倘若取消集體大會考，讓大家讀完指定的參考書後便各自預約登記考試，不知會如何？一想到學校的計算中心可能會因此大排長龍，就不禁覺得好笑，因為同學們很可能會拖到學期末才解決自行讀書的考試，失去自主安排學習的意義了。
台灣也該鼓勵學生自主
台灣學生的自學能力是從大學才開始摸索與培養的，不僅是自學能力，自己規劃生活的能力也是到大學才漸漸成熟。反觀芬蘭，無論是從大學生對本科系與交換規劃的想法，或者到大學課程的特色制度，都脫離不開「自主學習」這樣的核心概念。
自主學習不只能幫助學生找到自己真正有熱情投入的領域，更能習得自主生活的態度。台灣即便不像芬蘭，缺乏自主學習的教育文化，至少在大學也開始營造一個自學的友善環境，鼓勵大學生積極走向自己的熱情，不再限制大學生對未來發展的想像。
（作者為政大民族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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