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少子化的關係，大學的存滅成了這一危機下的討論對象，很多系所在這之中不是被迫轉型、就是被強迫關閉不招生，尤其是文組類科的系所更是明顯，舉凡文史哲大都會被社會歸類成「沒有用」的族群。之前輔大哲學系跳槽事件，說明了學生對於「沒有用」的系所，只把它們當作跳板看待罷了，並非真心想要來讀人文領域。這種學習的心態與認知，毋寧是受到社會觀感左右的結果。
現今為學之道，都傾向市場機制，家長與學生考量的是這個系所能夠為我帶來多少人生產值？而非具體學習內容的深度與廣度，讓學生在利益之下選擇就讀方向。
那麼有趣的問題來了：什麼是有用的、具有社會價值的學問呢？以剛才提到的文史哲來說，它沒辦法在職場上帶來豐富的工作價值，也就是說它沒有太多的技能可帶來更多的報酬，只能在自己的領域領一份微薄的薪水，相較其他管理類、資訊科技類的學生來講，確實賺得不多，不太能夠被家長學生所關注。如果單就市場的供需原則來看，文史哲是創造不了太多的產值，以至於大學們也多走上各種產學合作與證照實習的課程設計，以期望社會看到學校的「價值」，能夠帶來招生效益，也在教育評比上佔有一席之地。
市場評價，就是一切價值的依歸嗎？
說到此，文史哲還真是沒有用處於社會。然而這種價值觀對人文類的學生卻顯得不公平也不理性，這些無用的學問，凸顯的是一個人存在的價值與光輝，並非利益可衡量計算。如果說今天透過市場機制，可規範出各種學問的「價目」，是否可依此等比評價一個人？具體的說，求知做學問並非是淪為他人工具之使用，而是滿足自己的需求，這包含了物質與精神層面的需要。工作只是求得一份溫飽，而非生命的全部，一開始的大學也不是為了工作而產生的。我們對系所的存在任意給予市場評價，嚴重侵犯大學自主與人性尊嚴，當社會強調「有用」「無用」時，人就被切割成好幾個面向，不再是一個完整而統一的人格，這正是當今社會造成的價值失落。
我們必須把人從價格標籤回歸到人性價值之中，也就是彰顯人之所以為人的價值肯認上，這就是文史哲之用，也是我們的重要使命，為社會帶來人文精神與活動，維持理性之知與文化素養。當生命有其限制時，「為什麼活著？」就成為我們一生探求的目標。對生命的發問、對存在的懷疑、對道德的思考，就是我們為學的全部內容。當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說：「認識你自己」時，以及中國哲人孟子說：「反求諸己」時，都表示人隨時在找尋自己的意義。正因為生命是破碎的，才需要用特別的方法使之圓滿。也許文史哲賺的錢不多，但是生命的價值卻是可以是豐潤而無限的。
人文之弱，正是價值之理
筆者大學時期即是就讀哲學系，一開始跟一般人一樣，覺得哲學名詞還真是抽象得無法理解，各種理論相互激盪衝擊，又有中西哲學之交會論證，根本不是具體可得的事物內容。然而當到了高年級時，因為看的哲學書多了，所思考的問題面向也廣了，邏輯學的訓練確實幫助了我們釐清問題、找到根源。「不要急著下判斷」是老師曾經提醒的一句話，對照現今社會看問題的方式，實在有可取之處；倫理學課程更是協助我們判斷價值，舉凡公平、正義、自由、道德等社會急欲解決的紛爭，我們都有深刻的討論。這些東西看似平常，但真正搞懂內容的人不多，討論是有一個辯證過程的，不是各說各話，也不是獨尊一家之言。哲學之用不是具體的物質成效，而是人類精神文明的支柱，文史亦如是。缺少文化之美與記憶傳承，人就只是飄浮的浮萍，無根流浪，正是存在的危機啊！
人文之弱，也正是價值之理。老子曾言：「柔弱勝剛強」、「柔弱者生之徒」，意欲表達生命之機在於不爭。人文不以爭為目的，而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文史哲之用正是固本正源，維繫文化生生不息的創生之道。
（作者為國立嘉義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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