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讀者投書】輪行無礙或無愛?「不求人」談身障者自主權

圖片來源:徐明璟插畫。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聽了多扶事業執行長許佐夫先生的演講,這是我第一次認識「多扶接送」,多扶以「只有障礙的環境,沒有障礙的人」為其服務宗旨,讓行動不便的朋友能夠真正掌握與安排自己「行的需求」。但我卻沒想到,多扶除了行的服務之外,還開設了間小藝廊。我抽空去看了近期的特展,其中有件名為「不求人」的作品深印在我腦海,久久揮散不去。

「不求人」是一件利用輪椅把手改製成不求人的抓癢棒造型作品, 設計者「三明治工」認為這是一種富有教育性的工具,更是要給予需要的人適當的設備,讓這些人有尊嚴地自立生活,而不是過著被可憐的生活。藝術創作團體的思考態度讓我回想起2014年上映的一部電影《漸動人生》(You're Not You),片中的主角因為被確診為漸凍人症而需要使用輪椅,當她解僱了她的第一任看護時,她說:「She made me feel like a patient,I'm not a patient。」我想,片中主角真實地表達了許多身障朋友們的心聲,他們只是因為有特殊需求,所以他們要的是被尊重,而不是被可憐。

以台北市「兩廳院」為例, 因通用設計的不足,身障者無法平等參與各項藝術及文化活動,即使他們有高度的參與意願,也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四年前已有媒體報導輪椅族受困的情況,沒想到2015年的今日情況依舊,輪椅族的身障朋友想要進兩廳院看表演,仍舊無法自由進出大門。乍聽之下,也許我們會說,兩廳院或許可派專人幫忙這些身障者開門,但仔細思考後,我實在也想為這些身障朋友們抱不平,即便是工作人員態度和善,勤於幫忙,但這仍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這就是電影《漸動人生》中主角所要強調的,他們不是要被當成病人,而是真正的改善服務需求設備。

是啊!為何不設計一個自動開門系統的輔助工具?如此的無障礙設計不但對一般直立人無礙,就如同「不求人」的意義一樣,非人員服務的「推拉門自主」,除了讓不便者免於一直請求別人幫忙開門的窘態,也充分給予他們自主性的尊嚴;而這些服務設備並非一定得要符合所有障別的需求,但至少能夠提供大部份人都可使用的友善環境,這不也是一種對人的尊重嗎?

除此之外,欣賞表演節目「觀眾席」中,專為身障朋友們所設置的座位席,不是皆被安排於觀賞區的角落位置,不然就是觀賞視線被天花板遮住,陪伴椅還用簡陋的折疊椅暫時取代,如此的區隔式設計加上毫無專為輪椅族所設計的逃生路線,甚至兩廳院對特殊族群的售票問題,尚有待改革之必要性。輪椅族的朋友們為何需要額外傳真或打電話訂票?他們的訂票過程不是應該與一般大眾相同嗎?以上種種實在令我不禁想問,是我國政府部門無視身障朋友們的文化參與權?還是我國國人缺乏文化素養而無人提出抗議?或者是歧視而不自知?還是人人皆自保的冷漠態度,讓我們台灣這個最主要的表演藝術資訊平台,在2015年科技發達又便利的時代,仍處於落後及不平權的狀態!

但是,在我的觀察之下,台灣仍有許多藝文展演場所,充滿友善設計的概念,如台中歌劇院增設輪椅席次的規劃,和即將於年底開幕的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部院區,不論是在硬體服務(友善共融設施)或是軟體服務(人員培訓)上都很認真努力的朝向無障礙環境的目標努力著,尤其是台南奇美博物館的無障礙服務與設施,讓身障者們對他們的貼心豎起大拇指比「讚」;實在值得做為其他文化展演場所跟進、學習與重新規劃的好典範。遠觀來看,友善環境的設置,不單適用於身心障礙的輪椅族,台灣逐年邁向高齡化社會,越來越多使用輪椅的銀髮族也可因而受惠,好好享受退休後的人生,擁有欣賞文化展演的權利。這才是「不求人」最實際的用途,也是許佐夫先生創立多扶接送,不斷重複的理念──「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無障礙」。

(作者在歐洲長期從事藝術領域及納粹大屠殺方面的研究,身為台灣公民,想盡份責任,以一位藝術創作者的眼光,將所見所聞分享出來,希望台灣民眾有朝一日能以真正的「同理心」來看待及對待我們的身心障礙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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