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在基隆,人民火大民主參選連線暨不合格公民參政團,推舉一位來自香港,已在台灣就讀研究所4年的學生林瑞含登記參選基隆市議員,因為林沒有身分證以及戶籍謄本等資格文件,而遭到選舉委員會拒絕。這是繼2012年新北市立委選舉,不合格公民參政團推出移民立委,喊出外國人參政權之後;再度用實際的外國人參選登記行動,來喚起台灣社會思考,在台居留外國人的政治權利。

綜觀在台灣居留的外國人總數已經突破50萬,他們是尚未取得身分證的婚姻移民、勞動移工、以及來台教書的外籍教師等。這些外國人投入台灣庶民生活的勞動、料理家務、看護著我們的老幼婦孺,他們是勞動者、消費者,更是繳稅者,與我們一同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打拼求生。當高雄氣爆、八八風災發生時,我們都看見了移民工成為犧牲者的影像;這些外國人對在地社會的貢獻與勞動,不分國籍內外,與你我並無差別;不論是核四是否興建,地下工業埋管的安全等問題,外國人生活在台灣,一樣會是政客貪爛、不當公共政策的受害者。

針對外國人在地方層級的政治參與權,在先進國家早有先例。2002年,歐盟早已公開呼籲讓各國移民享有政治權利,對於境內居留一定期限的移民/工應該享有「地方政治權」。瑞典、挪威等國家早在1980年代,就開放居留滿3年的外國人,擁有地方政治權;像羅馬等城市已推動居留六個月以上的外國人,享有地方政治投票權,選出外國人自己的代表進入市議會監督市政。就連鄰近的香港與韓國,對於持有永久居留證一定時間的外國人,也給予地方政治權。

對於外國人,到底要開放地方或者是中央層級的政治參與?這是值得移民社會酌量討論的議題;然而,著眼於地方政治參與權的開放,基本上就是認為外國人對於每日身處的公共政策與社區環境,是有參與討論的資格與條件的。這是古希臘制度以城邦作為一個政治共同體,以城市為單位,由人民組成的自治群體的根本民主概念。當我們太習慣以現代民族國家來看待日常的政治行為之行使,我們的視野被所謂的「公民界線」所決定,誰是自己人?誰可以投票?只有公民才是答案;反而忽略掉,民主的精神是實際生活所屬社區人民的參與自治。

這樣的議題在基隆推出倡議,尤其有意思。

國民黨推出的基隆市長候選人謝立功,正是前任移民署署長,過去他自稱推廣東南亞文化不遺餘力。但是,東南亞文化恐怕不是讓新住民包粽子,穿傳統服裝,將異國風情櫥窗化而已;移民群體到底能不能真正融合在台灣社會,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就是政治權。在台灣,移民配偶要取得身分證十年後才有資格成為候選人,一位新住民最快必須要等15年以上,才能參選。謝立功任內為褒揚在台灣有「特殊奉獻」的外國人,發行了永久居留梅花卡;但持有者終生不得任公職,此卡無法讓勞苦功高、優秀超群的外國人們,有參與台灣政治決定的權利。台灣對待移民工的社會制度如此具有排他性,當移民工又沒有政治權利,不但使得他們的處境因沒投票權無人聞問,更有礙外國人對於台灣的社會融合與認同。人民火大民主參選連線提出在基隆居留的外國人,享有地方政治權之主張,各基隆市長候選人應該都須表態,尤其是謝立功。

我們樂見外國人參政權的議題,在每一次的選舉中被討論,讓這些外國人不再只是台灣選舉文化的旁觀者。在地的外國人,是我們重要的資本,他們的母國關係、政治參與及移動經驗,可以成為台灣國際化的重要素材,這才是真正的多元融合政策。台灣是個移民社會,我們將越來越不能迴避長期居留的外國人在台灣的政治參與。(作者為「不合格公民參政團」成員、輔大講師,基隆市中山區市議員參選人)

photo credit:justgrimes(CC BY-SA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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