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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書】解開烏俄的歷史纏結

圖片來源:Sasha Maksymenko (CC BY 2.0)

1838年,在文化界前輩的幫助下,一個24歲的烏克蘭年輕人,藉由贖身脫離了農奴身分,進入帝國美術學院就讀,開啟第二人生。此後20多年,他用被稱為「小俄羅斯土語」的方言,寫下200餘首詩作,歌頌烏克蘭歷史的光榮,表達創建國家的想望。今日,他的名字成為第一學府國立基輔大學的校名與文化界最高榮譽國家文藝獎的代稱,他的銅像佇立在每一個烏克蘭的大小鄉鎮和全世界有烏克蘭人居住的地方,他的名字是塔拉斯‧舍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 1814-1861),烏克蘭的民族桂冠詩人。

在舍甫琴科之前,另一個烏克蘭年輕人,也早在1828年來到俄羅斯帝都,以烏克蘭的南方情調與滑稽怪誕的故事風格,打響文壇名號。他用諷刺的喜劇筆法針砭時政,讓寫實揭露社會貪敗生活的劇作,得以直接在沙皇面前上演。這個從小俄羅斯來的偉大俄羅斯作家,被譽為俄國文學寫實主義傳統的奠基者,他的名字是尼古拉‧果戈里(Nikolai Gogol, 1809-1852)。

舍甫琴科與果戈里,是烏克蘭歷史、也是今日烏克蘭人的兩種典型。舍甫琴科一生命運多舛,多數時間在奴役、監禁與流放中度過,與烏克蘭曲折的歷史相似,因此詩作中對烏克蘭過往榮耀的緬懷與向俄羅斯帝國暴政的抵抗,成為影響後世推動烏克蘭國族建立的重要遺產。相較之下,果戈里在大俄羅斯與小俄羅斯的雙重認同下,並不以烏克蘭的出身在俄羅斯帝國生活感到困擾,反倒以異質背景作為創作養分,建立起在俄羅斯文壇的獨特地位。

橙色與歐洲,兩次烏克蘭革命,體現幾個世紀以來,烏克蘭在強鄰夾縫中生存的掙扎;舍甫琴科與果戈里,則代表著在這個掙扎下生活的人民,內心的歷史糾結與認同矛盾。舍甫琴科曾寫過一首詩獻給這位同鄉前輩:「你在嘲諷微笑,而我卻在哭泣悲傷,我偉大的朋友。任他們去吧!而我們依舊要一起嘲諷微笑與哭泣悲傷。」

普京所挑起的烏俄戰爭邊緣危機,標誌著古今不變的沙皇心態與帝國思維。然而,對烏克蘭人民而言,國籍欄位上的「烏克蘭」字樣,並不能消除俄羅斯與蘇聯帝國長久遺留下來的政治與文化影響;民族主義者的排他訴求,也無法抹煞多數烏克蘭人,擁有與俄羅斯人相近思考邏輯與生活方式的事實。政治人物競逐權力的後果往往由人民承擔,而人類歷史的錯誤也只能一再重演。

(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斯拉夫語文學系學士、外交研究所碩士。曾求學於烏克蘭國立基輔大學語文學院、實習於捷克國際人權組織People in Need、服務於資策會「APEC數位機會中心計畫」(ADOC Project)秘書處,現任職於外貿協會,從事東歐新興市場研究,個人興趣為探索斯拉夫世界文史政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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