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孤味》這部片我看了兩遍，第一遍體會到女性的苦，第二遍體會到男性的孤獨。其中的每一幕、每個角色，幾乎都讓我看見了家庭動力裡的掙扎與無奈。滿滿心酸的同時，也佩服導演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將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深入淺出地表達出來。
這篇文章，我想就我所看見的男性視角，來解讀《孤味》中男性的有苦難言。
男性破碎的身影，無法自我述說的無奈
在電影呈現的這個家庭系統中，可以清楚看到人物構成的「前景」與「背景」：前景是被壓抑、被拋棄與孤獨的女人們，背景則是負心、大男人、自戀的男性。但從這個前景與背景的設定，其實可以隱約看出，系統對男性也有著壓迫。
男性在這個故事中作為一個背景象徵，不論是父親或舅舅們，都以某種逃避的方式從這個家庭中離開，留下一個單薄而破碎的形象。也因為是背景的關係，使得這個家庭的男性幾乎沒有自我述說的空間，觀眾對這些男人的認識，幾乎都由女性的口中拼湊出來。
這樣的單薄感，其實更凸顯了男性的有苦難言。他們的內在好像只能透過別人的話語來述說，從沒被教導過如何好好表達自己，從而成為某種孤獨、無聲的存在。
門當戶對的枷鎖
要談家庭系統，通常需要對兩方的家庭背景有一定認識，但在電影中，男主角的家庭背景幾乎無法探索。相對的，女主角這邊可以從各種線索輕易看出，她出生於有錢的名門望族、父親是醫生、幾個弟弟看起來也成就非凡。在那個講究門當戶對的時代，一個做警察的少年仔，如何跟這個結髮妻子以及妻子的家庭相處？他心裡怎麼想？感受是什麼？緊張嗎？害怕嗎？他會怎麼盤算自己這個家庭的未來？
如果我是他，我好像無法安於一個小警察的身份，而會在心中時時掛著「我配不上她」的焦慮。即使這個妻子認真的跟我在一起，但我看到的不僅是她，還有她的家族。於是我試圖離開原本的身分，努力成為一個配得上她的人，但終究沒有成功。這或許也讓我更想逃跑、最終逃到這個島的彼端，想著這個老婆、這個家。
他用這個社會教導男性的方式來舒緩自己的壓力，但他並沒有學到怎麼向妻子好好述說自己的焦慮與害怕。於是，他的自甘墮落、外遇、風流……，其實都是用行為上的放棄，表達出心底那個「我配不上妳」的恐懼。
他忘了這個家嗎？我並不這麼想。相反的，我感受到的其實是：原來要等到死了，他才能夠回家。要越過了生與死的彼岸，才能與這個妻子一起好好坐車，在計程車上唱歌。電影最後一幕，我覺得是集大成之所在。世俗的規定，在死亡面前，已經不再重要了。一生、一死，直到無人的地方，這對夫妻最終才能坦然相見。
（作者為諮商心理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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