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教育

台師大女足抽血案,揭露運動教育中的威權疑慮

台師大學生在未充分知情與書面同意下,被指導教練周姓老師要求每天3次、連續14天抽血檢測,並威脅若不合作可能無法獲得學分。圖為台師大強迫抽血案被害人。 台師大學生在未充分知情與書面同意下,被指導教練周姓老師要求每天3次、連續14天抽血檢測,並威脅若不合作可能無法獲得學分。圖為台師大強迫抽血案被害人。 圖片來源:范雲 FAN, Yun 臉書專頁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女足隊長期參與「精準運動科學研究」被要求抽血實驗,近期引起媒體與社會高度關注。根據報導,學生表示她們在未充分知情與書面同意下,被指導教練周姓老師要求每天3次、連續14天抽血檢測,並威脅若不合作可能無法獲得學分。筆者觀察,此事件除涉及研究倫理與師生權力關係,更反映出台灣體育運動現場長期隱而未顯的結構性問題。

學生指出,她們當初在老師未清楚說明抽血用途、風險與權益的情況下,即被引導簽署模糊的同意書,事後才得知資料被納入學術研究使用,也無法拒絕。去年11月立委接獲檢舉,今年3月監察院介入調查,確認教師行為有重大違規,教育部亦在5月做出裁罰。這無疑已違反研究倫理中對「知情同意」的基本要求,也涉及利用師生權力不對等施壓的情形。

結構性問題:運動代表隊師生權力關係與時代落差

筆者作為體育教育人員,對學校體育現場包括運動代表隊有長期觀察,不可否認,運動訓練領域長期存在「師尊道嚴」文化,尤其在體育競技科系與代表隊體系中,因教練掌控學生訓練與上場機會,「教練說了算」的權威邏輯根深柢固。

相對來看,學生在運動代表隊中,往往身兼「受教者」、「運動員」、甚至本事件「研究參與者」多重身份。就近年幾個國內外學生運動代表隊的爭議事件來看,均是教練長期以「學校版父母」家長式領導自居,當學生自覺與自我權力意識萌芽,威權管理容易造成師生關係緊張;若始終未釐清界線,極易產生混淆、權力濫用風險、甚至刑事犯罪行為。如台北市國小羽球隊的體罰施暴韓國鐵人三項選手自殺與控訴教練霸凌性侵等事件。

就台師大本次事件來看,學術與競技場域的界線也相當模糊。當周姓教練同時擔任研究執行者,學生面對「參與研究」邀請是否真的自由?學生抽血或數據採集和上場機會、訓練資源綁在一起,造成學生運動員潛在壓力程度為何?報導中提及周姓教練有威脅學生情事,這也違反根本學術研究倫理,是重大專業缺失。

許多教師、教練或許還停留在過去威權時代的管理方式,卻未意識到自己行為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也未隨時代變遷調整思考。身為專業工作者,此案警惕須好好反思、修正。

圖為台師大女足隊的受害學生,聯同人本教育基金會、立委等人召開記者會。圖片來源:范雲 FAN, Yun 臉書專頁

誠實面對、建立規範,避免下一個犧牲者

面對社會負面觀感,台師大正面對專業品牌危機。除了必須誠實面對本次錯誤,筆者也建議師大可建立規範,未來凡涉及代表隊學生作為研究參與者,應由獨立研究單位統籌審查,教練不得同時主導,以免角色衝突;透過透明溝通來重建外界信任。政府部分,體育署或未來的運動部亦可推動運動教育的文化轉型,協助從「教練威權式訓練」走向「參與、尊重式指導」,建立學生自主權與安全感。針對現有的體育教師與教練,可進行研究倫理與師生互動的相關訓練,避免再發生憾事。

只有充分理解事件、尊重雙方權益與制度脈絡,我們才能讓這場風波真正轉化為教育與制度的革新機會,讓台灣體育與運動教育邁向更專業、透明與人本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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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以哲。教師、運動界KOL、演說者、跨領域研究工作家、澳洲昆士蘭大學博士、IOA代表,多次遊歷歐美、到古奧運發源地希臘拚搏運動文化外交。書寫常採運動主題調性,橫跨自然/人文社會科學,作品散見中外媒體。本專欄包含運動科普化、人物訪談、書評、跨領域Fusion書寫等,希冀運動是身動、也能品飲與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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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以哲。教師、運動界KOL、演說者、跨領域研究工作家、澳洲昆士蘭大學博士、IOA代表,多次遊歷歐美、到古奧運發源地希臘拚搏運動文化外交。書寫常採運動主題調性,橫跨自然/人文社會科學,作品散見中外媒體。本專欄包含運動科普化、人物訪談、書評、跨領域Fusion書寫等,希冀運動是身動、也能品飲與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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