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別把責任推給消費者

最近有關「統一」的實驗特別的多。

別誤會,我不是指「兩岸服務貿議協議」之類的東西,這議題影響台灣民眾的生計與兩岸關係的發展,當然很重要,不過,企業版圖橫跨兩岸的「統一」,在台灣就讓人覺得很有問題。

黑心食品一直是觀眾最關心的新聞之一,不管這類食品來自何處,只要有可能吃下肚,不僅消費者擔心不已,商家有時也會覺得自己很無辜。

前陣子陪伴許多人成長的統一布丁也惹上毒澱粉事件後,統一集團總經理羅智先很無奈地說,自己並不知情,是受害者。他不僅立即將布丁下架,並且表示,面對食品安全問題,會更用心檢驗,計劃未來2年內,實驗室檢驗產品和原料的項目將會提高到60項。

不只如此,沒多久當統一布丁重新上架,也推出買一送一的優惠方案,這不僅是統一布丁上市以來最大規模的促銷活動,根據媒體報導,重新上市那幾天,統一布丁還嚴重缺貨。

即使如此,統一集團還是很難挽回部份消費者的信心。有網友陸續買了統一冰淇淋以各式的創意方式進行實驗,最引人注意的是「統一長明燈的實況轉播」,這項實驗受到高度關注,超過 8,000 人同時上線觀看,吸引 37 萬多人次的點閱。

被選上的實驗品──「瑞穗鮮乳蛋捲冰淇淋」,在常溫中堅挺矻立,24小時後才開始慢慢融化,讓人看了嘖嘖稱奇、膽顫心驚,不禁懷疑蛋捲冰淇淋到底摻雜了多少化學添加物,竟是如此厲害,也難怪會有人把City Café的Slogan改成「整個城市都是我的化工廠」。

這些實驗的結果讓人傻眼,不過,我們不是專家,無法確認這些化學物質究竟會對人體造成多大的傷害。而統一集團雖然也對此作出解釋,但仍有人發起「7月11日統一無生意日」,拒絕到小七消費,有近八萬名網友按讚表示參加。

不過,危機也可以是轉機,照理說,最好的危機處理手段,並不是以買一送一的方式討好消費者,相反的,是要傾聽消費者的意見,進而改善生產流程,重新贏得消費者的信賴。畢竟對產品有信心是消費者購買食品的重要考量,採取煙火式的行銷手法,雖可一時吸引消費者目光,或讓部分消費者暫時回流,但長期而言,卻會對企業產生侵蝕性的傷害。

雖然統一集團表示願意更重視安全檢驗,不過,在召開股東會時,總經理羅智先卻強調,食品安全不能只靠政府把關,消費者也不能只想買便宜貨。他表示,消費者應建立「便宜沒好貨」的一分錢、一分貨觀念;如果仍停留在廠商削價競爭,消費者只想撿便宜的心態,恐怕很難進步。

羅智先的說法有其道理,大部分消費者的確會希望相同品質的產品,價格能越便宜越好,而這樣的心態也可能會影響到產品生產。

事實上,消費者若只要求低價,是要付上代價的。生產端為了獲取更大的利潤,以低價吸引消費者購買,不但容易使用塑化劑、毐澱粉等替代性元素,生產過程中為節省成本,也可能剝削了諸如小農或店員在內的基層勞動者。簡單說,生產者為降低價格,迎接競爭,可能使用了更多傷害環境與人體的生產技術,促成了中間商剝削農夫的勞動力與剩餘價值,增加店員的工作密度,因而陷入低價生產,剝削勞動的惡性循環。然而,消費者卻未必真能從中得到好處。

其實,更大的問題出在生產者與消費者之間不對等的權力關係。

雖然主流經濟學告訴我們,消費會引導生產,生產者會滿足消費者的需求。但在現實上,卻大多是通路或生產者主導了生產流程與產品類型,而消費者只能在有限的產品中作有限的選擇。特別是當生產者與通路整合,並成為壟斷性的市場主導者後,消費者的選擇更是有限,弔詭的是,此時產品價格的高低反而成了能夠實踐消費者主權的少數場域。

這樣的權力關係也反應在生產與消費端資訊不對等的架構上。雖然食品衛生法已規範產品必須標示成份,但消費者實際上很難理解,這些加在裡頭的化學原料或添加物對人體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當然,如果我們的廠商願意像在香煙盒上的警語一樣,在產品上寫著:「我很便宜,但我有毐」,或者,「我很便宜,但吃了可能會少活五年」,消費者看了之後,還義無反顧的跑去買,或許責任就真出在消費者的身上。但如果沒這麼作,這些有頭有臉的大公司,還是應該回到作生意的基本道理,好好改善產品品質,而非將責任推給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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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大學傳播系副教授,曾任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長期參與媒體改革運動、關注人權與文化議題。強調媒體改革運動的核心價值為傳播公民權。深化台灣社會公民媒體意識,結合各界力量推動社區大學媒體識讀,進而培養公民記者,同時鼓勵公民記者發揮自身影響力持續參與社會改革。積極與公民團體合作,關注弱勢者人權,關注環保、人權、弱勢、移工、農業等社會議題與媒體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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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正大學傳播系副教授,曾任台灣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長。長期參與媒體改革運動、關注人權與文化議題。強調媒體改革運動的核心價值為傳播公民權。深化台灣社會公民媒體意識,結合各界力量推動社區大學媒體識讀,進而培養公民記者,同時鼓勵公民記者發揮自身影響力持續參與社會改革。積極與公民團體合作,關注弱勢者人權,關注環保、人權、弱勢、移工、農業等社會議題與媒體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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