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美國就會想到白宮。白宮不只是美國心臟,更是世界樞紐。美國時政記者的頂點,就是白宮記者。只有白宮記者擁有隨行資格,可以鉅細靡遺的即時記錄美國總統的一言一行,近距離掌握第一手的訊息。
張經義是百年來首位華人白宮記者,也是目前唯一搭過美國總統專機的中文媒體記者成員。成為白宮記者那年,他才31歲,出生在台灣,來自於平凡家庭,如今卻能近距離觀察世界上最有權力的白宮主人,隨行美國總統穿梭在重大的國際事件當中,擁有這麼獨特的身分,他是怎麼做到的?

世界上最有潛力的人,莫過於美國總統了。美國總統在白宮最多也只能待8年,有人卻可以在白宮待上比總統還要長的時間。2010年,張經義剛跑白宮新聞時,曾在這裡遇見一位白宮傳奇記者海倫.湯瑪斯(Helen Amelia Thomas),她在白宮採訪了50年新聞,從甘迺迪時代到歐巴馬時代,總共歷經10位美國總統。當時才剛跑白宮不到一個月的張經義就像見到偶像般,鼓起勇氣問海倫如何跑好白宮新聞?當時已經88歲的海倫對他說:「Just go for it」,勇敢去闖就對了!
從此,張經義在白宮闖蕩,至今已邁入第10年,而他在白宮所待的時間,也已經超越一位美國總統在白宮所能夠待的時間。
得到白宮記者認證有多難?
不過,跑白宮新聞的記者,就可以稱作「白宮記者」嗎?
事實上,要成為白宮記者,必須經過白宮官方和白宮記者協會的「雙重認證」,才有可能晉身為美國總統的隨行記者,真正被視為白宮記者團的成員。只要符合規定、通過程序,白宮的大門是對所有記者敞開的,只要你遵守這些規範:
1.必須在24至48小時前提出申請,讓白宮特勤人員對你徹底調查身家背景。通過後,第二天才能進白宮。
2.外國媒體在通過安檢後,必須在一個四面由鐵柵欄圍起來的小區域等候,等白宮新聞官出來把人領進去,平均等候時間是1~3小時,完全要看白宮新聞官什麼時候來。等候區是露天的,無論颳風下雪日曬雨淋,無論是攝氏40度的烈日,或是零下10度的暴雪,外國記者們只能待在小小柵欄內無處可躲。如果無法忍受長時間的等候或是惡劣氣候,就只能離去。
而要拿到這張由白宮官方發放,英文名就是「Hard Pass」的白宮記者證,還得幾乎天天到白宮報到!張經義堅持了400多天,終於讓他拿到這張得來不易的白宮記者證。
嚮往遠方,讓自己成為一座橋樑
現在,雖然張經義每天都能近距離的進入美國權力核心,但其實他和大家一樣,出身平凡家庭。從小在板橋長大,常聽本省的叔叔,還有外省的伯伯們,說一些遠方的故事。那時他就在想,如果要到遠方的話,最重要的就是學習外語。世界上有四大語言,中文、英文、阿拉伯語與西班牙語,當時中文、英文張經義已經有了基礎,那麼是要選擇25國通用的阿拉伯語,還是21國通用的西班牙語呢?後來他選擇了就讀政治大學的阿拉伯語文學系,沒想到這卻改變了他的一生。
2001年,張經義得到沙烏地阿拉伯政府的獎學金,來到沙特國王大學就讀。然而沒幾天,就發生了舉世震驚的911恐怖攻擊事件。張經義在那裡看到的仇恨,帶給他很大震撼。他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座橋樑,告訴人們他所看到的世界,讓人們能用不同角度、不同視野,更全面的了解世界。而了解世界的途徑,往往就是透過從事國際新聞的記者。
於是,懷有新聞夢想的張經義在大二就雙修新聞系,畢業後來到老牌雜誌社工作。由於去過阿拉伯留學,他負責一個國際新聞欄目,也因此發覺在這片土地上,國際新聞往往被邊緣化,被政治口水或瑣碎的社會新聞給淹沒。這讓他興起了再出去看這個世界、並且專攻國際新聞的念頭。於是這一次,他到了人們口中的世界首都,紐約。
在紐約求學時,他有機會進入兩個相當知名的組織實習,一個是聯合國總部的新聞部門,另外一個是美國最老牌的電視台,全國廣播公司NBC的新聞部。面試時,主考官都問了他同樣的問題,「為什麼你要來紐約?」當張經義說出自己的新聞夢時,主考官感動的告訴他,他們自己也是帶著新聞夢來到紐約,今天他們完成了夢想,所以希望也能幫助肯追夢的人。張經義這才知道,原來夢想是可以互相感染、越做越大的,當你有機會實現夢想,你也可以幫助追求夢想的人。
雖然現在張經義能夠用非常快的速度,透過白宮新聞辦公室,將英文的共享報導傳給成千上萬訂閱白宮新聞郵件的記者們,但他坦承,自己英文進步最快的一段時間,是在NBC實習的時候。當時他每天下班都會厚著臉皮跟主播要字幕稿,然後在回程地鐵上一一查生字,回到宿舍之後,再對著重播畫面,一字一句跟著全美國發音最標準的主播練習發音。張經義坦言,學習這件事,千萬不要害怕丟臉,因為學會了,這個東西會一輩子跟著你。
進到白宮,才是挑戰的開始!
張經義承襲阿公、爸爸的「打鐵仔」精神,花了將近一整年的時間,終於拿到白宮記者證。然而當他進到白宮之後才發現,真正的戰場與考驗,其實是在白宮新聞發布室。這裡除了有美國最資深、最優秀的政治記者,還有一些暗藏的規則甚至層級。最高層級就是所謂的主流媒體,像是紐約時報、CNN,或華盛頓郵報等等,再來則是地方媒體、網路媒體,最低階層的就是外國媒體,因為外國媒體沒有選票。
當時不知情的張經義,每天都準備好問題,然後到白宮拚命舉手,但從來沒有機會真正發問。直到4個月後,白宮發言人注意到這個熟悉的東方面孔記者,在一個亞洲相關議題時終於點到他。自此之後,張經義成為交手過的5位白宮發言人,唯一會點的中文媒體記者成員。

也是在中國大陸崛起的背景下,中文流利又了解東亞的張經義引起白宮記者協會的注意,主動邀請張經義加入,讓他成了白宮記者協會百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位中文媒體成員,能隨行近距離報導美國總統。
這是因為,想隨行採訪美國總統的記者實在太多了,因此白宮記者協會的大任務,就是從協會中各家媒體挑選記者代表,只有這些被挑選出的人能跟在美國總統或其他高官身邊,記錄下他們的第一手訊息,讓其他白宮記者、媒體能即時掌握總統動向。總統的隨行記者被稱為pooler,他即時寫的記錄,就叫作pool report(共享報導)。這有點像古代中國的史官,要盡可能精確、快速地記錄下總統日常,例如他每天的活動、談話的時間、地點與內容,還有他對熱門議題的表態,尤其是和外國領導人的晤面等,並即時發布。
全球幾乎所有的主要媒體,從美聯社、英國廣播公司到新華社、NHK,乃至於中東的半島電視台等,全球大大小小數千家媒體在撰寫白宮相關新聞時,往往都是參考這些隨行記者的即時報導,從中抓取他們想要的題材。這些即時報導最終會歸檔,成為美國歷史的一部分。因此總統隨行記者的紀錄,可以說是「歷史的初稿」。
美國政治牽動國際局勢,台灣與此關係密切。再來,台灣民主政治還相當年輕,美國則是老牌民主國家,美國正可作為台灣的借鏡。張經義作為一個來自東亞的記者,他提問的問題與我們息息相關,而且不是透過西方視野,再透過翻譯所得到的第二手、第三手報導,相當可貴。川普上任後,撇開了過去跟國際合作的多邊主義,而是追求美國優先,同時為了保護本土產業,採取貿易保護主義,提高外來產品關稅。這個影響可能超過十年甚至更久,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現在比任何一個時間點,都需要更關注來自白宮的新聞。
張經義在白宮現場,已經邁入第十年,未來也會繼續堅守岡位。過去的平凡小子,如今已站穩世界舞台,他想告訴所有追夢人:雖然我們都出身平凡,但是可以透過自身努力來創造不凡。我們這一代站在前幾代所打下的基礎,有機會追求夢想,當我們擁有機會時,請用「打鐵仔」的精神去拚搏,同時也請帶著自信,因為我們的文化是值得驕傲的!
以上部分演講內容來自先覺出版《白宮義見》。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前進白宮之路〉
大愛一台:首播8/10(六) 17:00 重播8/17 (六)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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