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就要消耗物資。於是由工業製造到商業買賣的消費行為,就成為經濟體系中的主要活動。然而,地球資源有限,人類消費之後所產生的大量廢棄物,自然生態環境也不堪負荷。簡言之,人類消費性的經濟活動,已經衍生出許多問題,從食品安全、糧食匱乏、資源掠奪、環境汙染、氣候變遷、乃至於物種滅絕,無一不與此相關。
缺乏整體系統觀,就容易造成惡性循環
人類慣用某些手段去解決這些問題,卻又創造出其他問題。慈濟大學通識教育中心邱奕儒老師感概地舉例:「為了解決汙水問題而興建汙水處理廠,為維持汙水處理廠又需蓋發電廠來供電,然後又要靠燃煤來產生電力,燃煤又造成空氣汙染,空氣汙染再影響人類健康……」如此下去,惡性循環不已。
其實近年來,已出現越來越多對主流經濟型態的省思,其中「循環經濟」的理念方興未艾,也就是模仿大自然那樣生生不息的經濟體系,所有資源皆可以分別被納進「生物」與「工業」兩種循環,不斷地持續使用。邱奕儒老師也點出了類似的觀念,並在演講中具體提出三種實踐方法。
首先他提醒大家,解決人類當前所製造的諸多問題,需要「整體系統觀」。而整體系統觀的典範,莫過於「向大自然學設計」,了解大自然的運作,然後付諸行動,「與他人合作,從生活中實踐」。

一座廢棄樓房無人聞問,由老天爺接手,即使一開始是光禿禿的水泥屋頂,經過歲月洗禮,卻逐漸形成植被,蔚然成林。這過程中,完全未經人為澆灌施肥,只是純粹任由大自然運作而成。這種類似世界末日電影類型題材中「人類絕跡後」的都市荒廢場景,不禁讓人感嘆大自然的力量。但反觀由人類經營與消耗的環境,卻逐漸演變成不穩定的狀態,與大自然背道而馳,不但資源日益匱乏,生物多樣性也快速衰減。
大自然的運作本來就是循環性的。然而我們人類一直以來,採用線性的生產消費模式,從自然環境開採原物料後加工製造成商品,商品被購買使用後再直接丟棄變成垃圾。而經濟社會的形成也是同樣的線性模式,生產端的資方為求提高利潤而壓低成本,給予勞方較低工資甚至裁員,未來人工智慧時代甚至由機器人取代勞工,最後形成低消費能力或無消費能力的極端社會,試問經濟如何成長發展?
邱奕儒老師認為,如果學習大自然的循環模式,每一個物體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彼此互相循環和連結,可以用最少的資源,養活最多的眾生,形成具有韌性的生存環境,才能因應未來的各種衝擊。重要的是,這樣的循環理念不能等著國家政府來慢慢規劃實行,必須從自己做起,然後影響家人,帶動社區,形成群體力量,最後完成更大社會系統的改變。邱老師提出師法的「樸門永續設計」,就是從日常生活開始。
什麼是「樸門永續設計」
「樸門永續設計」主要就是發掘與模仿大自然的運作模式,用來設計庭園、生活,以尋求並建構人類和自然環境的平衡點。這可以是科學、農業,也可以是一種生活哲學和藝術。其核心精神包含三大生態倫理,一是照顧地球,二是照顧人類,三是分享多餘,就是運用日常剩餘的時間、金錢和物資,照顧地球生態及其他人們。
邱老師以自身為例,在這樣的理念驅動下,他先利用家庭廢水與廚餘處理,種植出一片「布袋菜園」,從消費者變身為某種程度的生產者,然後再慢慢推廣發展出社區菜園,讓社區居民共同參與。這不只具有維護生態的意義,也能提供居民實際需求,甚至還能發揮長照功能,讓行動不便的長者盡可能參加活動,而達到「園藝治療」的目的。最重要的是,從個人、家庭成員到社區鄰里,建構出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成為社區經濟活動的基礎。
然而社區經濟要穩固,需要由下而上發展,才能形成另一種有別於傳統削價競爭市場經濟的新模式。台灣傳統的小農經濟形式,由生產者經過中小盤商到大盤商,或是再經過加工業,然後才進入一般市場或連鎖超市,再賣到消費者手中,其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不但成本加高,也衍生出生產剝削、通路壟斷、食品安全等等多重問題。
邱奕儒老師表示,「透過教育部大學社會責任計畫,由慈濟大學等幾個大學一起推動消費合作社,以在地採購方式減少中間價差,是支持生產與消費之間的循環式經濟系統」。若再跨大層面,其實還能達到減塑消費,甚至是水源保護、海洋保護、國土保安等目的。因為這種生產消費合作的經濟系統,能減少產品包裝與長途運送的過程,也盡量不施用農藥化肥,對於土地與海洋都具有一定的維護作用。
邱老師以花蓮在地部落為例,透過消費合作社的力量,支持部落農民沿著等高線帶狀種植經濟作物,卻同時與森林環境並存的「食物森林」,由位於山坡上頭的原始森林涵養水源,其下生產種植,也避免汙染水源。既保障飲用水,也讓流入海洋的水,不會汙染珊瑚礁等生態環境,這就是生產消費經濟與大自然融合的最佳體系。
當我們重新審視人類、經濟及自然環境的系統,了解彼此的相互關係,而扮演好我們的角色,學習大自然設計的道理,順天應人,才是面對經濟困境與解決問題的最好藥方。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經濟問題,大自然有解
大愛一臺:首播6/15(六) 17:00 重播6/22 (六) 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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