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新冠疫情肆虐,人類體驗到許多前所未有的衝擊,也必須重新審視「人我距離」。
人類社會是一個大群體,我們過著群居生活,雖然每一個人都各司其職,但無論食、衣、住、行、育、樂,彼此緊密相連,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即便出門上班,不論搭乘計程車或其他大眾交通運輸工具,一定都有人駕駛或操控;中午外食吃頓午餐,也有專人烹調處理,若不想出門,也有外送人員服務。
但在疫情期間,為了避免病毒傳染,人與人之間必須保持社交距離,然而,在有限的距離內,人類的命運還是禍福相依。因此,我們不能不關注社會,了解各地的人事物,因為社會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英國劍橋大學人類社會學博士李明璁指出,這是一個「alone together」的趨勢,每個人似乎要將自己孤立起來,但又可以感覺到自己與群體之間的關連。人們在疫情期間的這種體驗,恰好與他這幾年來,引導群眾進行社會學想像的理念極為契合。

社會學不只是知識,而是需要大眾進行想像
什麼是社會學想像?1950年代,美國學者C. Wright Mills所著的《社會學的想像》(The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至今仍然是重要的社會學經典,作者提出一個重要觀點,社會學不只是知識,而是需要大眾進行想像。簡單來說,每一個人都要思考個人的煩惱或遇到的問題,是否與社會或更大的人類命運有所關連。
例如一名大學生困擾於該在學校附近租屋,還是買一輛機車代步?租屋花費高,騎車通勤則有安全風險。這件看似個人煩惱,實際牽涉到城市公共運輸系統,以及學校宿舍是否完善等社會議題。我們都可以參與其中,為這個議題提出支援或解決方法,這就是社會學想像。
此外,疫情期間可能有人對於出門戴口罩這件事感到困擾,透過社會學想像,我們就可以很容易理解,這是為了防止疫情蔓延所制定的規範,與人類的共同命運息息相關。
社會學必須跨出學術殿堂,以大眾語彙走入市井人群
2006年,李明璁由英國回到台灣,於台大任教11年,並開設一門通識課程「失敗者的社會學」,吸引五、六百人前來聽課,除了學生之外,更多來自校外人士。這個現象讓他發現,原來社會學不只存在於學院中,更必須走入人群。
於是,李明璁跨出校園,成為一位行動派學者,他成立「探照文化」,與年輕團隊一起透過各式策展,製作影音、平面出版品,喚起大眾對於社會議題的關注。
通常,如果議題太遙遠,我們會覺得和本身沒有關係;太近了又顯得非常理所當然,不必多花時間了解。所以,「100公分的距離」是一個介於遙不可及與貼近身旁之間,恰到好處的距離。
這些年來,他在敦南誠品歇業之前,合作推出一系列「教室外的社會學」講座,將原本冷僻生硬的學術著作,透過轉譯詮釋成大眾容易理解的語彙,並將這些知識帶進日常裡靈活運用。在這些策展中,2018年的華文朗讀節令人印象深刻,他在這個活動進行「翻轉」,讓原本台下聽講的觀眾到台上來朗讀、分享自己感受最深刻的一本書,甚至還有許多人於分享中找到自己未來投入熱情的領域,這也是李明璁希望達到啟蒙大眾文化的方式之一。
近一年多來,他參與電視節目《我在市場待了一整天》的製作和主持,親自走訪全台各地傳統市場,除了帶觀眾以不一樣的眼光,看待日常生活與市場的關聯,更希望許多不同領域的職人能夠被大眾看見,更進一步見識他們的生活智慧。節目播出後得到很大迴響,之後李明璁又帶領團隊參與環南市場改建計畫,協助市場與社區建立新的連結關係。他也編製屏東與彰化縣政府地方刊物,秉持「100公分的距離」進行內容規劃,吸引讀者關心地方人事物,徹底改變了以往官方出版品予人的刻板印象。也藉此提醒大眾,當今趨勢就是越在地越國際,越有在地特色的產物越具競爭力,甚至可以在同質化的國際市場上異軍突起。
每一個人,都有作夢的權利
在疫情時代或未來的後疫情時代,個人與社會關係的連結,有兩個非常重要的趨勢,一是從企業生產端樹立的ESG指標,E是環境(environment),S是社會(social),G是公司治理 (governance),ESG三面向必須完整考量,企業才能永續成長。另一個趨勢是由消費者的角度來思考,我們每個人為什麼消費?不是因為商品CP值高,也不是為了炫富,而是這項商品背後所傳遞的信念與價值,是否對勞動力及環境友善。在這當中大眾必須省思,個人消費行為與任何一項商品的生產過程,絕對與人類社會及整體大環境密不可分。
李明璁曾在歐洲求學,深刻體認到一個社會福利制度完善的國家,每一個人都有做夢的權利,逐夢的勇氣,朝自己有興趣的目標發展,並學習欣賞個體差異,如此才能豐富社會的多元性與想像,並實現各種美好生活的可能。
或許大家可以進行一個練習,寫下自己最近的煩惱,再上網收集相關資料或與親友討論,了解自己當前的煩惱,是否可以從社會制度面找到解方?譬如最近找工作困難,是否現階段經濟發展及產業環境變化,導致個人求職不易,就不會只是覺得自己努力不夠或運氣不佳而感到氣餒。
社會學的想像不是空想,而是透過人際交流,以及累積的閱讀能量,讓我們更深度思考,如此才能發現問題、面對問題 ,再一起解決社會問題。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重新發現,自我與社會新關係〉
大愛一台:首播12/12 (六) 17:00,重播12/13(日)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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