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魯閣無限期的封園或許是一個好時機,讓我們重新思索花蓮的觀光旅遊該往何處走──沒了太魯閣之後,我們觀什麼光?
去年疫情解封後,國際旅遊大熱,去國外旅遊人次屢創新高,當時東部許多業者紛紛叫苦,以為疫情過後景氣會復甦。但實際上卻仍未回到過去的「盛況」,大家反而紛紛說國內旅遊過於昂貴、品質低落;造成這樣的原因,一方面當然是住宿房價的高漲與等等的相關情況,許多人討論了,我也不一一列舉。
我一直覺得很可惜的是,疫情時地方旅遊產業並沒有趁此期間「升級」,更多的時間去忙著申請補貼。我沒有要批評申請補貼這件事情的對錯,這之中也牽扯到補貼的方式與程序,都會有所影響。雖然政府有旅遊產業提升補助,但有多少業者去上相關的課程,只是為了滿足領取補助的資格呢?這使得疫情前來花蓮體驗長這樣,疫情後來花蓮,只能說是「感動依舊、充滿懷舊」。

錯過疫情間的升級,花蓮仍舊只有太魯閣?
去年,我們以「觀光城市下的花蓮」為名舉辦社造論壇,邀請到如今遺憾宣布結束營業的山月村長鄭明岡、KKDAY平台的資深經理Jennifer等人,一起分享在花蓮從事觀光旅遊產業的經驗。Jennifer分享旅遊平台的行程數據時提到一點,我一直認為很值得花蓮的社區們思考──「花蓮的散裝行程,賣最好的前三名永遠都是太魯閣」。
表面上看起來,我們從太魯閣得到大量的觀光旅遊收益,但實際上太魯閣作為一個自然景點,我們並沒有辦法從中直接獲利,必須要將遊客們拉到「太魯閣之外」的地方,才能真正發揮太魯閣的觀光資源,換得收益。換句話說,太魯閣反而某種程度變成花蓮旅遊的「迷思」,許多時候好似只要來到太魯閣,就等於來過花蓮玩。
實際上這樣的情形也不斷發生。如果大家乘坐花蓮來往台北傍晚與清晨的火車,會常發現一整群的韓國遊客輕裝上車,到花蓮後包車到太魯閣遊玩,傍晚又搭火車回到台北;蘇花改開通後,也有更多來花東的遊客自駕,經過太魯閣或七星潭、市區吃個飯後,過境花蓮,直往台東……。
疫情後「感動依舊」的花蓮,現在連能持續「懷舊」的太魯閣都消失後,我們到底還剩下什麼?這是花蓮相關的觀光業者在這個階段應思考的一件事。在過去,國際間許多觀光從業者趁疫情自我提升,我們卻只忙著申請補貼,錯過那個可以提升產業的空白時機。不如就把太魯閣復原的這段時間,當作我們的第二次機會。

花蓮比你想像中好玩
花蓮當然不是只有太魯閣。從北到南許許多多的社區與部落,發展了不同的地方遊程,能帶不同屬性的遊客們探訪山與海的幽微深密,在行腳與旅遊中得到另一種文化的生命體悟。但許多時候,我們的旅行業者只知道帶遊客到七星潭疊石頭,卻從來不知道旁邊的四八高地擁有大型的防空洞與地下隧道。在地的七星潭社區發展協會能夠帶領大家走訪戰備坑道,並享受只有坑道才能看見的絕密海景。
許多業者帶遊客到花蓮的海岸線,在海梯田的景點打卡、吹海風,便跟遊客們說,這就是太平洋以西、台灣島以東的魅力,卻不告訴他們潛藏在一旁的高山部落、貓公部落、水璉部落,又或秀姑巒溪出海口的靜浦部落,擁有能夠與山林文化進行反思的身心靈體驗,學習阿美族的獵人文化、輪傘草和葛瑪蘭的香蕉絲工藝,以及在河海交界處的膠筏划水、捕魚活動。


就算在花蓮的縱谷區,由北到南也有著許多出色的體驗,例如我們豐田自己常帶領大家從故事到調香的香水體驗活動、豐田小農帶領大家一起從農機具到農事的操作體驗、支亞干部落的考古體驗(全台唯一能與考古員一起現地發掘的地方)、壽農部落的山林環境劇場、重光部落採摘咖啡與烘豆遊程,在舞鶴台地還能跟全花蓮最帥(真的帥)的茶農一起採茶、烘葉、製作酸柑茶(視覺嗅覺雙重享受)……。近期東管處也推出「海派玩家」系列,帶領大家深入遊玩部落,大家可以直接查詢。
我實在很反感每次遇到災情,很多業者就會開始哀叫說需要補貼、需要補助,然後相關的觀光局處只忙著旅遊補貼,卻不趁這個時候順勢推動其他優質的行程。疫情期間有觀光協會邀請我去分享花蓮的社區旅遊這件事情,我對著空氣講了2個小時,大家在下面玩手機,只為了滿足時數領補助。平常遊客們問業者花蓮能去哪裡,業者自以為幽默的回應「好山好水好無聊」,然後一律推薦太魯閣、七星潭、東大門。
你們才活得無聊!難道除了這些地方之外,花蓮無人無景了嗎?當跟他們說社區有什麼景點跟遊程的時候,又說那為什麼社區都不說,也不宣傳。


社區宣傳了、推廣了、用盡力氣、聲嘶力竭了,甚至在疫情期間努力的提升,一家老小全部都出來了,但你們還在「好山好水好無聊」。有多少業者真正花時間去了解這片土地?花時間與社區相處?甚至花時間去探索這片土地有多少好玩又有趣的所在?
看看這幾年我們合作過的各種社區遊程,你們會發現花蓮比想像中還好玩,還有更多的地方值得我們去遊玩。在暫別太魯閣的花蓮,我仍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跟大家說,花蓮是個好玩的地方。我們不妨趁這次震災,重新提升我們的旅遊產業,也趁著這次太魯閣的封園,打破我們過去長期依賴太魯閣的病徵,讓大家看到花蓮擁有的不同面貌。
面對這次的地震災情,以及後續許多災後的工作,我一直時常想起楊牧老師的詩《帶你回花蓮》,我們可以一起共度接下來的時光:
讓我們一起向種植的山谷滑落
去印證創生的神話,去工作
去開闢溫和的土地。我聽不見
那絕對的聲音,看不見
那絕對的眼色。去宣示
一個耕讀民族的開始
去定居,去繁殖
去認真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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