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邱劍英攝。

台灣民間「三月瘋媽祖」,每年元宵過後到農曆3月23日媽祖生日這段期間,各地媽祖廟都有如嘉年華會般沸騰,處處可見燒香祈福的人潮。其中,9天8夜的大甲媽祖遶境進香年復一年益發熱絡,不僅被Discovery列為「世界三大宗教盛事」之一,甚至與時俱進開發了「大甲媽祖」APP,直播Live不落人後。

圖片來源:王士豪攝。

我的心事媽祖知

為何這項於清代的傳統習俗,能成為如今全台動員力最強、規模最盛大的宗教活動?台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副教授林茂賢在其背後所看見的社會意義,是大環境動盪衝突等局面下,群眾不安無助、亟需安撫的心靈。「有心事的時候,當然是想找媽媽傾訴。」不像王爺不怒而威,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又太過遙遠,林茂賢形容媽祖的形象就像是每個人的母親,能撫慰廣大子民,他打趣說:「所以我有句名言『相信政府,不如相信媽祖』。」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王建棟攝。

回憶自己從1992年開始參與遶境,「一開始是好奇,為什麼這數十萬人甘願忍受風吹雨淋、日曬之苦,年年往返這段300多公里的路?」林茂賢說:「親身走過才發現,裡頭有太多太多的感動。」他在大學開課,把一年一度的大甲媽祖遶境列為必修,到2018年已經累計有1,800名學生擁有這段共同回憶。林茂賢笑說當年有個學生因為「被當太多次」所以一連走了很多年,後來甚至進了鎮瀾宮在廟裡做事,倒成了一段有意思的因緣。

千萬個倰轎腳的感動

這一趟路,人人心中各有所求,但最令人動容的,是他們求的都不是自己。「爸爸在加護病房躺著,高二的孩子就抱著爸爸衣服來走;我的學生媽媽在做化療,她也帶著媽媽衣服來祈求;歐巴桑為了車禍的女兒,發願要包50年的春捲來分送。」每年都有這樣的故事不斷重複上演,抱著幼兒在路邊哭泣的母親、跪在地上喃喃自語的信徒,或是把生病的家人用輪椅用擔架抬來等著「倰轎腳」的,「所以不需要一馬當先衝到前頭,」林茂賢提醒,「只有跟著隊伍最後面的媽祖鑾轎走,才有機會看到這些感動的畫面。」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王建棟攝。

進香過程一路上的膳食,都有民眾自發性地提供,「越鄉下的地方,對香客越熱情。」整個庄頭動員起來現包的潤餅、起早就準備製作的草仔粿……,林茂賢形容是「不吃不可」的盛情難卻,「回程開葷,比士林夜市還精彩。」不僅僅是發送食物,舉凡鞋襪、雨具甚至痠痛貼布等民生物資,幾乎一應俱全。林茂賢更發現,20多年前參與遶境的學生,沿途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如今他們也反過來奉獻一己之力,「那麼多人不求回報的付出,這才是台灣最古早純樸的樣子。」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邱劍英攝。

鎮瀾宮廟埕前大甲媽祖遶境音樂反覆吟唱:「大甲媽,大甲媽,您的慈悲您的愛,您的慈悲您的愛,保庇子孫萬萬代,保庇子孫萬萬代。」在淨化人心的旋律中,彷彿感受到這場遶境不僅僅是文化行腳,也是台灣人同舟共濟、彼此扶持所成就的心靈療癒之旅。

(本文原刊載於《微笑台灣》,摘錄自《2019微笑季刊》春季號-跟著神明去旅行,授權《獨立評論@天下》刊登。未經同意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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