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美社大的自製月曆。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作者提供。

社區大學作為一個學習發生的場域,最重要的永遠是人。

旗美社大做為一所農村社大,自2001年創校,歷經18個年頭,面對人的工作,很有意識地將田野現場的紀錄集結為校刊、月曆、展覽等創作形式,並透過書寫創作的自我對話,將田野工作與生命經驗連結,提煉出深刻知識積累,繼續與當代農村社會裡的人對話,使認識地方到知識建構,得以成為一個交互辯證的生命迴圈。學習場域因為有許多人的參與──工作者自身、社區夥伴、田野現場的受訪者,形成了一種獨特、滾動、有機的組織文化與工作方法。

接下來,就透過校刊、月曆、展覽等文本意涵,爬梳旗美社大若干時期的工作圖象,邀請大家一起認識我們的在地視野與田野工作。

校刊串聯旗美九區 發行不間斷

社大校刊的發行,主要在回應學區的幅員廣大,分班教室散佈於旗美九區,每期校刊紀錄了社大與社區在兩個月裡的重要訊息,促使平日聯繫不易的九個學區進行交流,既認識地方,也讓地方認識社大,奠下地方辦學的根基。

有趣的是,回顧從社大創刊時的起心動念,到實際執行的過程,也恰恰忠實呈現地方組織的「打帶跑」哲學。最早的社大校刊是一群對採訪編輯有興趣的學員,透過社區報與人類學視野的課程培力共同編製,經費則來自當時班代聯誼會長發起的「認養制度」。然而在人力有限、資源不穩定的情況下,校刊工作於2003年交給社大工作團隊,規模從初期的2版單色印刷到後來8大版彩色印刷,並嘗試更活潑的排版方式,目的即希望讓校刊的閱讀更貼近社大成員的需求。

旗美社大校刊初期的製作團隊──刊物採編社。圖片來源:旗美社大校刊第5期。

2009年發生重創全台的莫拉克風災,當時生活在旗美九區的人與地貌遭逢驟變,社大面對受創嚴重的學區規畫「災後特刊」,並改為雙週發行,以增進報導的即時性,同時與地方組織緊密聯繫,加深社區工作的投入,這個過程使社區大學真正地社區化。隨著災後任務結束,校刊回歸到正常的辦學情境中,繼續搭建講師和學員、社區和社區、農村和都市之間的溝通橋樑。

社大的核心工作是人,現今的校刊仍然十分重視社大成員的人物側寫,重視每個人的獨特價值。大量的訪談記錄,都是獨特溫度的感受!「編校刊」不只是紀錄對象的學習發展,同時也讓社大的工作夥伴透過參與、觀察、深度訪談等田野工作,打開探索世界的觸角,和自身的生命經驗對話。

莫拉克風災時的社大通訊《災後特刊》發刊時間縮短,增進報導的即時性。

紀錄田野,體認農村價值

2006年社大團隊開始製作月曆,工作夥伴進入田野現場,捲動更多的在地居民、社區組織、文史工作者,同時回應田野現場裡更複雜的農村議題:在地人口高齡化、年輕世代生活經驗斷裂、早期的人文地景逐漸消失、資本主義對傳統產業結構的破壞……,透過每年的月曆主題,記錄下農村即將消失的傳統智慧、技藝、勞動身影與生活記憶。

回顧社大歷年的月曆主題,嘗試忠實記錄旗美九區豐富的人文特色,自然風土和發展危機。為了能夠擁有涵蓋九區全貌的視角與關照,需相當程度依賴社大工作夥伴平時的區域經營,為夥伴們帶來艱鉅考驗。每個人身上都背負著龐雜的行政工作,如何在有限的時間與條件下,還能對負責的區域有更深入的了解與經營?這麼多繁重的田野工作,單靠一個社大行政團隊如何可行?所幸九區社區夥伴都給予充分支持,不論是在地題材或是訪談對象,都可以先諮詢地方的人或組織,再來進行田野工作規劃。

2011年社大月曆《醃漬,從農人手中長出的地方味》圖中紀錄農村曬豆豉的生活場景。

從月曆主題的發想到執行印製,每個環節都力求嚴謹,希望在內容上呈現獨特的地方感、順序上刻劃出時間的季節感、美術風格的設計感、圖象創作的手作感,並以不同紙質特性,營造出農村意象中的生活感。從作物栽種、收成到加工,反映出農村的樣貌內涵與常民智慧,月曆掛在牆上一年,人們也可以透過這樣的季節與時序,一起向農村學習與成長。

社大月曆特展,獵人學校講師爾克跟現場觀眾介紹早期部落竹製的趕鳥器。

展覽作為對話的契機

回顧社大歷年的展覽,從策展人、參與者、創造者、情境佈置到展覽空間,幾乎都與在地緊密連結。積累豐厚的田野文本,藉著形式的轉化,讓工作現場孕育的果實,得以再次被凝視。也期待透過真誠的邀請,讓現場觀眾可以很連結到自身的生命經驗,與現場的人事物展,開一場深刻對話。

2011年「十歲.實穗」是農村學校的第一個十年特展,在旗美九區與城市藝文空間展開多元的系列活動,嘗試透過手作裝置藝術、展間牆面彩繪、旗美社大紀錄片電影座談、實穗市集、藝術進入楠梓仙溪與荖濃溪流域的災後重建行動紀錄,以及關注農村議題與終身學習的公共論壇,試圖帶給大家鮮活的農村意象。剛結束的2017年,旗美社大在甲仙居民自力打造的地方美術館──「我是甲仙人展藝中心」,舉辦社大歷年月曆特展「阮若打開農村的門窗」,展出歷年月曆、月曆主題實物,以及製作過程。田野紀錄不只是生硬的文字,更承載了你我他的生命故事,展現人在農村裡,感動人心的一面!

「十歲.實穗」是農村社大的第一個十年特展,展現旗美社大的地方經營。

無論是過去曾經被我們記下,還是未來我們將要記錄的,都是農村裡值得被大家看見的事物,有溫度、有淬鍊的結晶!記錄田野,讓旗美社大雙腳踩在這片農村的土壤上,更加穩固踏實。未來,農村社大的工作持續開展,記錄是我們在地化的方法與目的。

(作者為旗美社大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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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濃農村子弟,除了高中、大學、當兵和兩年城市工作,其餘時間都在故鄉工作和生活。在旗美社大18年,現任校長。農村土地廣大,自然和人文生態多樣,人口外流和空洞化,學習如何在這樣的情境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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