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作母親，可能必須犧牲職涯與睡眠，愈來愈多年輕女性正視作「阿姨／姑姑」這個選項。「潘克族」（Panks）用來形容「自身沒有小孩，卻深深愛著姪子姪女的職業女性」，它如何走向主流？
從小，我們可能都認識那樣的一位女子，她平日忙於工作，是容光煥發的職場女性。下班後，有時和好友去看場電影，或自己開車就去兜兜風。偶爾，週末她會代替爸媽看顧我們一整天。
重點是，來我們家裡的時候，總帶著玩具，或其他好玩的消息。她像父母一樣溫暖可靠，卻沒那麼多規矩。
她是母親或父親的姊妹，我們稱阿姨，或姑姑。
這樣的角色，在許多發達國家中逐漸被認可，甚至逐漸成為新時代女性嚮往的目標。
愈來愈多的「姨姨們」
這些年，隨著人口結構不斷轉變，迫使社會重新思考對傳統家庭的期望。
2019年的英國，49%的女性到了30歲仍沒有孩子。2018年的美國，超過七分之一的40-44歲女性沒有子女。皮尤研究中心最近的數據顯示，愈來愈多18-49歲的美國人預計永遠不會生育。
然而，這些沒有走入傳統家庭或婚姻的女性，很可能還是緊密地融入親屬關係之中，只是以不同的姿態。
《BBC》在《沒有孩子的阿姨們》專題中訪問的英國心理學家卡羅琳就是這樣的例子，她常幫忙照顧8名手足的小孩，「我老是說我哥哥們已經成功代表我進行繁衍任務了，」她笑著說，「我很開心能陪著這些小朋友，又不用生小孩，也不用熬夜。」
《慾望城市》飾演莎曼珊的女演員金凱特蘿，也曾在電視訪問中說，「我不是親生父母，但我確實是家長，」並以她為姪子姪女提供的情感與經濟支持為例，「在這個時代，有一種成為母親的方法，不必要孩子的出生證明上有妳的名字。」
紐約作家兼企業家諾特金（Melanie Notkin），則以創辦「酷阿姨」（Savvy Auntie）網站聞名。這或許是第一個給阿姨／姑姑的網路社群，從2008年起便嘗試重新定調當代的「姨姨們」。
今年52歲的諾特金回憶創辦過程，原先，她也曾想過要有自己的孩子。不過因緣際會，她沒有等到那樣的未來，卻發現姪子、姪女已經成為「生活的中心」。
她也察覺，身邊愈來愈多的女性朋友沒有生孩子，但她們聚會時，話題往往圍繞著「我姪子姪女／外甥外甥女」。
當年，諾特金進一步研究，「沒有孩子的職業女性」是如何被當代的媒體描繪，認為媒體的再現往往失真，「不是冷酷的職業女性，就是不負責任的派對女郎，並且通常不被視為一個群體。」
廣受孩子歡迎的「潘克族」
熟悉行銷的諾特金於是打造了一個詞彙「PANK: Professional Aunt No Kids）（潘克族）來描述她認識的那些受過良好教育、高收入，並深深愛著自己兄弟姊妹或朋友孩子的女性。
後來，「潘克族」慢慢成為熱門詞彙，不少媒體談著孩子們熱愛的「潘克」形象：開明、溫和、常送玩具，以及──因為有自我的職業目標與興趣而充滿魅力。
「酷阿姨」網站也愈來愈受歡迎，推出了「愉快時光」禮物評論版面，以及其他新聞內容與指南。十年過去，這些商業行為引發更深層的意義，作為阿姨／姑姑的女性更了解如何看待自己。
「因為這個網站，我才知道自己其實扮演了一個寶貴的母親角色，」一位網站讀者寫了這樣的信給諾特金。
研究「潘克」議題的曼徹斯特大學的社會學家梅（Vanessa May）和特拉維夫大學的學者拉哈德（Kinneret Lahad）指出，「與社會強加給母親的嚴格期望不同，阿姨／姑姑們沒有特定劇本，她們能自由定義自己的家庭關係與責任。」
美國密西根理工大學傳播系教授索第林（Patricia Sotirin）也表示，這個時代人們對「潘克」的探索，是女性在社會中角色被重新評估的一部分。
此外，「阿姨們不受既定角色或父母的社會壓力束縛，她們有更多的自由展示『有什麼可能』給孩子看，」索第林解釋，阿姨／姑姑們可以讓孩子從小就看見，女性能以什麼姿態參與社群／親族關係，並不一定要落入主流或刻板的選項中。
更須被社會肯認
不過，阿姨／姑姑現象開始被歐美社會肯認仍屬早期階段，政策、媒體、人們的期待仍以核心家庭為中心。即使不像早期被污名化（老處女、單身漢等等），梅和哈拉德承認，沒有孩子的阿姨／姑姑（或者叔叔、舅舅）在學術研究中還是普遍被忽視。
另外像是責任定位與遺產繼承等問題，也還充滿模糊地帶。
遑論傳統婚家價值體系更難以動搖的東方社會。當人們表示不願走入婚家，志在當一名可靠的「潘克」時，並不容易被認可。
拉哈德指出，她希望看到社會認可阿姨／姑姑們是「重要的、有價值的」，而不是「因為無聊來幫忙帶個孩子」。
非洲有句古諺：「養一個孩子需要全村的力量。」（It takes a village to raise a child.），意指一個安全、健康、精彩的成長過程，其實不能只靠雙親。
當社會結構變遷，出現更支持性的社群模式時，是時候讓它帶來更多的對話與理解。
（本文授權轉載自「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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