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4日聯合國的「世界幸福報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出爐。這份指標性的報告結合了參考相對購買力指標的平均每人GDP(國內生產毛額)、平均健康壽命、社會支援、抉擇自由、貪腐觀感、對政府信心和慷慨捐獻程度,並抽樣調查各國約1,000位人民對生活品質的評分。台灣世界排名第26,為亞洲之首。
西歐強權法國在這份調查中排名第23,僅比台灣高了3名;排名15的好兄弟德國更是把法國遠遠拋在後頭。跟2008~2010比起來,法國人的幸福指數呈現負成長,倒退了0.208。其中下滑最多的是慷慨程度、選擇自由與民主質量;稍有進步的則是健康壽命與貪腐觀感。一向以優異文創產業傲視全球的法國人,是否開始意識到面臨嚴峻考驗?
去年12月30日,法國公共輿論機構(IFOP)另一份針對居住者幸福指數的預測報告出爐。根據該報告,70%的受訪者表示住在法國感到幸福,但同時又有近6成民眾擔憂自己與下一代的未來。然而即使悲觀,也有6成的受訪者相信最糟糕的危機已經過去,且2018年的整體展望將比2017更好。再次證明,法蘭西真的是一個既複雜又矛盾的民族。
移民的幸福,與國家幸福表現正相關
在各種關於幸福的預測與計算中,2018世界幸福報告特別在7個章節中貢獻了5章的篇幅,詳細分析現今影響幸福指數的關鍵因素──「移民」──包含海外移動及國內遷徙人口,尤其是國際性移民。
根據聯合國調查,2015年的移民人數為2.44億,佔全球人數3.3%;也就是100位人口中,就有3位是外來遷入者。該報告以數據證實,在流動人口與接收國關係日漸緊密的今日,一國對移民的接受度,對外來移居者及原居住者的幸福程度有重大影響。
此外,這份報告意外地發現,一國移民的幸福與該國的幸福表現有正相關。換句話說,就是當一國的外來人口越幸福,該國的整體幸福指數就越高。
報告也針對外國人口進行幸福指數調查,在法國,外國出生人口的幸福指數為6.352, 比整體分數(6.489)更低,排名全球29;台灣更慘,在台外國人口幸福指數僅排38名。換句話說,兩國移民的幸福程度都明顯低於本國人口。
該小組引用蓋洛普民調(Gallup)公布的2016~2017年移民接納指數(Migrant Acceptance Index, MAI),企圖在140個國家中尋找接納度與生活滿意度間的關係。結果顯示,在最不接納移民的國家中[1],菜鳥移民的生活滿意度在滿分8分中得到6.01分,不算特別低,然而久而久之,長期移民在嚴峻的政策與負面觀感中逐漸磨損希望,僅獲4.87分;本地國人生活滿意度則為5.31。在接納度最高的國家中[2],菜鳥移民生活滿意度為6.33,長期移民為6.32,兩者皆大幅高於低接納國;而不僅移民,本地國人的幸福評分則獲5.85,也高於低接納國。
移民幸福程度,反映國家對弱勢的保障
回頭看法國,法國政府仍努力維持社會主義傳統且遵守歐盟規範,提供移民(不分所謂藍領白領)相當程度的社會支援──家庭團聚權、地方選舉投票權、住房補助、失業津貼,以及獲得公民資格的可能性等。而對於非法移民,除國家醫療救助體系(Aide médicale d’État, AME)提供等同的醫療資源之外,政府也有各種不同管道協助其取得合法身份。例如2016年啟動的le parcours de sortie(暫譯:脫離計畫),就是提供非法性工作者轉換跑道,並取得法國居留的機會。
儘管如此,法國著名新聞週刊《快訊》(L'Express)在今年1月做了一項調查,其結果顯示:受訪的6成民眾傾向更嚴格的移民政策、近7成受訪者認為入法移民的速度太快,而反對給予移民參與地方選舉權的亦高達6成。排外情緒的累積,正給了極右派政黨民族陣線壯大的養分。
或許有人會說,為什麼要讓移民決定我們幸福與否?他們畢竟是外來者,這樣根本喧賓奪主了吧!其實換個角度想:一國對移民的接納程度,多少反映了該國對他者的開放態度,以及社會安全網對於需求者的保障。移民問題相當程度而言是建立在階級歧視之上,一個對弱勢(包括移民)友善的國家,展現的不僅是慷慨的能力與完備的政策體制,更能體現居住者實現自己、選擇未來的自由。在如此善待經濟、族群、文化弱勢的國家中,人們有免於有朝一日墜入壓迫、匱乏與恐懼的自由,自然能感受到追求幸福的可能性。
[1] 墊底國為馬其頓,其餘倒數國家為蒙特內格羅、匈牙利、塞爾維亞、斯洛伐克、以色列、拉脫維亞、捷克、愛沙尼亞、克羅埃西亞。
[2] 移民接納度最高國為冰島,接續為紐西蘭、盧安達、加拿大、獅子山、馬利、澳洲、瑞典、美國、奈及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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