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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希望,就是許來失望的,這是我在新的一年學到的第一件事。

話說,去年(也不過是幾天前),我列了10項想在新年達到的目標如下:

1.少和老公吵架。
2.和兒子們好好溝通。(以上兩點是為了我的喉嚨著想)
3.工作不要那麼忙。
4.可以自己做飯,不要老是外食。(這是為了我的體重著想)
5.學台語。
6.多花點時間陪爸媽。
7.有時間看書。(今年只看工作用書,身為作家,太對不起這個產業了)
8.有時間獨處。(即使只是去五金行生活雜貨店都好)
9.整理房子。(家裡快沒地方走路了)
10.每個月寫一篇小說。(去年一年,只寫了一篇)

結果呢,才第一天就破功了。

好不容易覺得老公開竅了,然後就……

也不是我就這麼沒意志力,只是人生實難,很多時候很多事不是我想要怎樣就可以怎樣,還要看別人想怎樣啊。

本來,這新年的第一天都過得好好的。我10點多起床,老公在洗碗(感恩讚嘆!),小兒子在跑來跑去。我跨年夜把該趕的稿子都差不多趕完了,正想好好吃個早餐,把握連假的最後一天休息。

老公心情也不錯,他說他在某波蘭新聞網看到一篇教養文,了解到,我們老二會這麼皮,是因為他精力太充沛,需要透過爬上爬下、亂丟東西來發洩。這時候我們不該對他大吼大叫,而是要溫柔堅定。然後老大為什麼會在弟弟想睡,他還不想睡時滿場飛呢?因為老大很高興,這時候我們也不該對老大大吼,而是要跟他一起高興。

聽到這我真感動啊,真是孺子可教也。雖然這個新聞網站每天都會報許多令人憂心的波蘭及國際新聞,讓我老公心情很不好(然後就會對我們大吼大叫),但是讓老公知道怎麼當個好爸爸,功過相抵。我正打算吃完我的麵包,這時,老二把我的麵包丟進奶茶裡,還把我切好的柳丁也丟進奶茶裡。

「XXX(小孩的名字),不可以!」老公對小孩大吼。(教養文不是叫你不要吼嗎?)然後轉頭對我說:「親愛的,妳對他太寬鬆了、太沒原則了,這就是為什麼他會這麼皮。」(教養文有叫你什麼事都推到太太身上嗎?)

「為什麼他皮就是我太寬鬆、太沒原則?那你呢?你有教他什麼嗎?沒有啊,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在睡,就是在看電腦。有事情發生了,你就對他吼。你文章都讀到哪去了啊?」

「妳為什麼對我吼?」老公不滿地說。

「你不會自己想想看嗎?天啊你真的像《幸福定格》裡面那些丈夫一樣,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欸。」我說。

「我只是指出一個事實,想要幫助妳(我內心OS:沒有吧,你在推卸責任吧),妳幹嘛這樣?我覺得妳太專注於媽媽的角色了。」

「喔,那就請你多專注一下爸爸的角色啊。我都有規定他,告訴他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

「可是這樣沒用啊,那時要想想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那請你告訴我啊。小孩會皮,和教養不一定有關係,他本來就會爬來爬去、亂丟東西,這個年紀就是這樣,他還不到兩歲欸,老大也這樣,只是你忘了。有時間讀網路新聞上的教養文,你不如去複習一下溫尼考特,他有說小孩就是會亂丟東西。」

新希望就像新年一樣,都是自欺欺人

後來,因為老公要出門買東西,我又要管小孩,這場架就匆匆結束,沒有再戰另一回合。我只對老公說:「我不想煮飯了,你不用買菜。」(願望四破功)給小兒子看了BBC拍的《花園寶寶》(這東西才是育兒神器吧,比什麼教養文都有用),把他哄睡,然後就去趕稿(願望三也破功了)。大家都說,一年之計在於春,開春就出師不利,接下來一年要怎麼辦啊?

但是仔細想想,新年新希望本來就是很虛幻的東西,就像新年一樣,都是人訂出來自欺欺人的,所以破滅了,好像也沒必要那麼失望。今天的日子就像昨天一樣,明天應該也會差不多,就是平平凡凡,有吵有鬧,有眼淚有歡笑,這樣其實就好。

趕了趕稿子,老公回來了,幫我泡了咖啡還給了我一塊紅豆銅鑼燒。他還是買了青花菜、麵線(我不是明明說家裡有叫他不要買嗎?我講話真的沒人在聽耶)、薑。既然他買了,那我還是去做個麻油雞蛋麵線,順便補身子好了。

期望別人不來煩我、不和我吵架,注定會失望,但是愛自己可以自己做到(原來愛自己是一種阿Q精神啊!),應該比較不容易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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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譯者,媽媽。本來溫良恭儉,後因人生實難,開始憤世。認為憤世不是青年的專利,家庭主婦的怒火也很有建設性。座右銘是:我憤世,故我在。希望以憤媽的眼光,檢視世間看似正常實則古怪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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