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正興街因為店家及老居民們自力營造,創造話題與注目度,成為台南觀光亮點。為了提升在各方面的對話能量,並保持愛玩不拘的調性,2018年成立法人組織,自立「正興國」,這是當初金曲歌王謝銘祐黑哥在某天跟我們喇賽提出的點子。自然而然,接下來國民們組成的理監事群組在討論年度重點事務時,就把「正興國講台語」當作是要努力推廣的項目。顧店的頭家們在服務客人時,要用台語對話,把台語作為正興國的國語,融入日常生活。
順著黑哥的強力號召,台南社大組成「來台南揣台語」專案小組,由林冠州主任領軍,帶著同事們來找正興街合作,希望藉著我們的整合能力與活絡市場,擔任台語推廣街區第一棒,請店家們以台語作為主要語言,服務來訪的客人。
台語復興這個任務屬於教育領域,由正興國教育部負責。正興咖啡館店主楊惠如是本屆教育部長,帶著部員召集了街區14間店家,加入此次串連活動。台南社大引入在地文具廠商「富樂夢」,提供特別訂製的橡皮擦,讓配合的店家可以作為推廣台語交流時的活動贈品。包裝上印製各個店家的台語教學詞句,掃一下QR code,還會聽到店主的原音重現,整個很認真、很努力、很完整的做好示範街區的使命。


勇於表現自己,先從勇於說出自己的語言開始
正興街當初宣佈「獨立」成為正興國,還升旗放自己的國歌(追追追),聽起來像小孩玩扮家家酒一樣,但實質上是從玩鬧中悄悄訴說獨立自主的正當性。社會風氣鼓勵大家勇於表現自己,但我們的國家卻像沒有根的浮萍,在國際上無法坦蕩蕩說出自己的名字;過去長年的教育裡,也深植了「台語是粗俗的語言,登不上檯面」、講了會被老師罵等等認知。直到我們慢慢長大後,才發現那些藏在語言裡的傳承因子正在流失,走向滅絕。
記得小時候阿公很喜歡看西洋槍戰電影,有一陣子他跟我們住在士林,拿遙控器想轉西洋台找不到,脾氣不好的他要我跟我弟幫忙轉,但我們聽不懂台語,阿公一直喊「洋片」、「洋片」,我們卻不知道什麼是「油片」,讓阿公氣得不得了。我跟我弟從小在講中文的環境長大,覺得台語是阿公的事,是他們那些老人的符號。
長大後,在桃園、台北工作,大家都講中文,偶爾烙一兩句台語,會覺得有點親切、有點帥氣,許多詞彙也可以讓溝通簡化,給人一種俐落又瀟灑的情境,把說台語當成某種強化語氣的催化劑,是補強耍帥性質的語言。
搬到台南後,在正興街租了老房子,為了省設計費,便學其他開店的朋友自己畫圖、找工班。擅長老房子工法的工班大多也是老師傅,泥作、磨石子、鐵工,全都一口流利的台語。街上左鄰右舍的住戶幾乎都是阿嬤,前來探班關心,都以台語問候。兩個月的時間裡,我慢慢拼湊練習,把瑣碎的台語詞彙整合出口,平時顧店待人接物,也逐漸習慣講台語。郵差、宅配、在地客人、店家串門子,都是我的台語老師。
英文日文都能學起來了,怎麼可以說不會講台語?
某天下午我正悠哉的顧著店,一位溫和有禮的女士帶了從日本仙台來的夫婦來訪。女士是移居仙台30年的台南人,因為熱心台日交流,這次擔任隨行翻譯。原先我以中文與他們對話,當我發現翻譯女士是台南人後,自然的轉換成台語模式,她也順著以台語跟我對話,同時再翻成日語給仙台夫婦。當時我是直覺,知道對方是台南人,想以台語對話,讓女士更有回到故鄉的親切感,我們講台語,我們是自己人。那種人親土親的感覺,從自己的母語中提煉出來。
台灣人說台語,天經地義。不妨從現在開始練習,在生活中找回語感,英文日文都能學起來了,怎麼可以說不會講台語?一個人、一家人、一間店、一條街,找回自己的根性,連結土地,大家來講台語。

※正興街台語問路店家:正興咖啡館、西屹設計、彩虹來了、布萊恩紅茶、豐發黑輪、臺南特有種、My Way House、未艾公寓、小滿食堂、蜷尾家、拾參馬卡龍、下町洋房、泰成水果店、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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