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2018亞運官網

2018年8月18日到9月2日的亞運,在印尼雅加達(Jakarta)和巨港(Palembang)兩個地方浩浩蕩蕩的展開了。除了炫耀奪目的開幕和閉幕式驚艷全亞洲之外,另一個讓印尼民眾津津樂道的,就是印尼的金牌數目了。

今年印尼的金牌數目達到了31面,打破了過去20年5屆亞運總和,總獎牌更是高達98面,在亞運會排行第4,都創下了印尼建國以來最好的紀錄,也大大的提升了印尼人民的自信心。網路上到處流傳著運動員奪冠之後振臂高呼、仰天吶喊,或者升起印尼國旗時熱淚盈眶的影像。

大家好奇的是,為什麼印尼運動員才過了一屆亞運,就突然脫胎換骨,表現得特別好?後來才發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政府全心投入支持。

獎金有實感,半生不用愁

這次亞運,佐科威總統自己參加了印尼射箭比賽的初選。雖然勤加練習之下還是被淘汰,但也實際感受到了運動員長年練習付出的辛苦。要成為冠軍,需要的是長期心理和生理的磨練,不是短時間之內就可以達成。

印尼運動員通常不屬於富裕的族群。運動選手的訓練時間很長,但運動生涯很短,過去有很多運動員在退役之後生活不濟,主要就是因為黃金歲月都拿來苦練運動了,沒有其他技能。佐科威就針對這一點進行了改善。

首先,他以新的總統令取代舊法規,提高運動員獎金。亞運金牌獎金提高到15億印尼盾(約台幣315萬),奧運金牌獎金50億印尼盾(約台幣1,000萬),終身俸月薪則是2,000萬印尼盾(約台幣42,000元)。對國民平均月薪約9,000台幣的印尼,這是一筆很大的數字。而且除了獎金之外,政府還贈送一間房子,讓運動員不會成為無殼蝸牛。

另一方面,政府也幫這些運動員安排了退休的後路。得獎運動員將自動取得國家公務員的身份,可以進入印尼政府、國軍和警察單位。如此一來,運動員在為國家奉獻黃金歲月之後,可以由國家接手來照顧他們的下半輩子。這次引起「六塊肌風氣」的羽球冠軍選手、被印尼人暱稱為JoJo的強納森,得獎隔天就在自己的社群媒體上說,政府已經提供公務員的職務讓他選擇,他很感謝印尼政府的支持。

在某些國家,發給運動員的獎金可能會在中間被侵吞或長期拖延,因此佐科威也進行了防堵,要求獎金在期限內直接匯入選手帳戶,不需要透過任何協會或團體轉發。閉幕典禮前的早上,印尼全體得獎選手進入總統府,由總統親自發回個人存款簿,佐科威總統還一一檢查並且念出存款簿上的獎金數字。這對於運動員來說無疑是很大的激勵。

基礎建設不能吃,卻能培養出更多為國爭光的選手

印尼體育部由才40出頭的伊曼.納拉威(Iman Nahrawi)主管。他在體育部的官方網頁上直言:體育部是年輕人的家,我們還在體育道路上掙扎與創意中前進。全國6,200萬的年輕人,體育部有責任對他們的活動提供協助,進而改變國家。改革體育部也是他們的指標,包括整頓充滿貪汙舞弊的足球隊,整理稅務,將外國球員與教練一併納入等等。

同時,體育部優先發展已經領先的運動項目,例如射箭和舉重,也一併建立良好的體育場館,使用最新的運動醫療器材以及相關設施,讓印尼運動員可以享受到國際級的訓練。同時,更注意到鄉村兒童的需求,以「一個鄉村、一間運動場」為目標,在過去幾年間建立了上千個運動場所,讓不是住在大都市的孩子也有發展培育體能的空間。

這次亞運的預算大約是30兆印尼盾(約台幣620億),其中17兆(約台幣355億)是屬於基礎建設,例如場館和捷運等,預估收入則是3.6兆印尼盾(約台幣75億),例如遊客、食宿、娛樂和購物。有人說基礎建設不能當飯吃,可是正是這些基礎建設,大大增加了民族的自信心,從這個角度看來也算是有效的投資。

當然,這次亞運也不是沒有缺點。一間民間公司贊助了經費,所以得到預定賽場的座位,只有40%的位置對外開放售票。沒想到在這幾場爆滿的比賽中,贊助公司的人居然沒有來,造成明明場中有空位、想買票的人卻進不去的狀況。雖然在總統下令後改為只開放10%給贊助公司,還是讓現場票務經過好一場混亂。還有印尼國會議員透過管道拿到門票、或者直接闖入佔據貴賓席,也沒向政府申報等事件,最後連印尼廉政公署都介入調查。以及許多人抗議的交通打結、賽事安排不良、現場控制不佳……等等,都是印尼在辦理大型比賽時還需要改進的地方。

體力不見得代表國力,但是……

我在升國中的那個暑假,入選了榮工少棒隊。只是在很多家族長輩和老師的勸說之下,我還是放棄了棒球夢,回到了國中升學班的傳統體制。那一年剛好是洛杉磯奧運,報紙用斗大的標題寫著「體力即國力」。

當時我拿著報紙,疑惑的問當時的班導:既然體力是國力,那為何我們不直接講國力,卻要講體力?如果體力是國力,為何我們學校的棒球隊和田徑隊都是B段班的學生?我們A段班的都被老師勸阻來上輔導課?

過去這30多年,我從來不認為體力即國力這句話的邏輯是對的。每一次的體育競賽,獎牌數和我們心中的國力強度都不見得相同。但從這次亞運,我可以確定的是,政府投入的心力,等於運動員得獎的數目。這句話,不管在邏輯上或現實上,應該都比較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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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台灣、美國和加拿大求學,現居印尼經商,並於泗水大學擔任講師。

熱情和理性的分析評論,工程師背景的人文基礎。

台灣成長, 從生活,工作和學校來融入所在地,盡一己之力促進台灣和印尼雙向了解,並希望台灣印尼能夠互惠互利,共創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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