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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回到某個相當偏僻的私立職校去進行生涯工作坊時,我看著台下嚼著泡泡糖,拿著小鏡子在化妝、滑手機、睡覺、聊天的學生們,當場決定關掉投影機,放棄我原本準備的簡報檔案,把視聽教室的窗簾通通拉開。下午明亮的陽光瞬間灑進了教室,老師跟學生們突然都露出困惑的樣子,不曉得台上的這個大叔想幹嘛,是不是生氣了?

我並沒有生氣。

「不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的請舉手。」我微笑地看著青春正盛的臉龐。

一兩雙手怯生生地舉起來,我帶著鼓勵的微笑,環顧著每一張以自己的方式美麗著的臉,慢慢的,有越來越多的手舉起來,過了一分鐘,除了少數幾位用懷疑的斜眼瞪著我之外,幾乎所有學生都舉手了。

「恭喜你們!」我為他們拍手叫好。

然後我解釋,我的想法跟很多家長、父母不一樣,因為我相信:

「你以後最想做的工作,搞不好現在根本還沒被發明出來!」

那些以前人無法想像的職業

我這麼說是有證據的。為了證明這個「偏激」的觀點不是空穴來風,我請大家一起想,哪些工作是現下年輕人認為當然是「真正的工作」,但是「大人」根本不懂的。

很快的,我們有了一長串有趣的名單:

.直播主
.經營網路商店
.代購
.Airbnb
.設計LINE貼圖
.網紅
.Youtuber
.韓國藝人
.Uber司機
 ……

從小就知道自己要當醫生、當老師的孩子,對於要如何成為一個直播主、Youtuber,可能並不關心,搞不好連聽都沒聽過,以後當然不會變成直播主或Youtuber,只有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沒有一定非做什麼不可的人,遇到一個新行業時,才會去嘗試、追求,所以就會變成一個比較有趣的人。

我在身後的黑板把大家的答案寫下來以後,轉過來面對學生們:

「所以不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是不是比較好呢?」

台下原本黯淡的眼神,慢慢地露出了亮光。

現在的問題,就是未來的工作

我看到的這群學生,並不是老師們看到的「不知進取」的「迷惘年輕人」,而是學校並沒有教他們如何趁在學校的時候做準備,才能成為一個「知道如何擁抱未知」的人。

我轉而又問:「但是!有沒有可能等你們出社會的時候,這些現在覺得很『新』、或是很想做的工作,到時候已經不夯、不想做了呢?」

想了想後,很多人都點頭。

「那怎麼辦?」我把這個問題丟回給在場的學生們。

一個人要如何透過「學校」、「教育」、跟「學習」,準備好自己去面對難以預測的未來?一個世紀以前,世界上大部分的職業都是農業相關的工作,但這些工作到今天,已經消失了90%以上,說不定現在學習寫程式,財務會計,未來十年都會被機器人取代,就跟機器取代插秧跟收割一樣革命性呢?

「多去看外面的世界,對問題保持好奇心。」我給學生們兩個建議。

多去看外面的世界,因為你最想做的工作,搞不好已經被創造出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比如在30歲去學習航海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已經有護士靠著在郵輪上開「海上洗腎中心」,一面賺錢,一面幫助別人,一面爽爽的環遊世界。

至於對問題保持好奇心,因為我們雖然無法預測未來的「職業」,但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已經存在的問題,就一定有被解決的需要,只是解決的辦法,目前還沒出現而已。無論是上網速度太慢,癌症沒辦法被治癒,還是年輕人買不起房子,騎摩托車太危險,獨居老人越來越多,雖然現在看起來無法解決,但現在的問題一定會轉變成未來的工作。

讓自己保持開放,面對未來的無限可能!

「為什麼你會知道?」有一個畫著濃妝的女學生舉手問。在場的老師顯得很驚訝,因為整個學期這是她第一次在課堂上發言。

「我知道,因為我自己就是在學校的時候,那個完全不知道以後要做什麼的人啊!」我笑著說。

我現在的工作,每年在4個國際NGO組織擔任顧問,包括在緬甸的山區協助武裝部隊準備停戰協議,在台灣的原住民部落開說故事工作坊,在法國的哲學機構為企業內部進行哲學諮商,還有在國際公海上為船員做衝突解決的訓練,這4個通通都是我在學生時代,甚至幾年前,無法想像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的工作,現在卻都成了我「真正」的工作──即使我常常花很多時間說明,我的媽媽還是不知道我每天全世界飛來飛去、都在幹嘛,但是她知道我很開心,而且不會餓死,那就好了。

從現在開始5年之後,搞不好我會做跟現在完全不同的事,但現在的我,並不知道那會是什麼,也不擔心,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一定會很有趣。

如果你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或是不知道在學校學的知識,跟未來會有什麼關係──你很有可能是對的。

走出去看外面的世界吧!

保持對世界各種問題的好奇心吧!

趁著青春時光,打開一扇一扇通往各種可能性的大門,學習具備「學會新事物」的能力,成為一個「知道如何擁抱未知」的人,至於「考試」跟「成績」,相較之下都是不太重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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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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