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際關係

【哲學諮商室】單身有什麼不好?

你有一直不知道如何解決的人生難題嗎?獨立評論邀請到師事法國奧斯卡.伯尼菲哲學諮商的褚士瑩開設哲學諮商專欄。哲學諮商(Philosophical Counseling或稱為Philosophical Practices)並非心理諮商,而是一個1980年代開始新興的應用哲學學派,以忠於蘇格拉底傳統的方法,探討個人,社會,心理層次的問題,更多哲學諮商細節可以參考維基百科。歡迎讀者將自己的問題用300字左右描述,寄到[email protected],並在標題註明「哲學諮商室」,我們將會抽出讀者的問題回答。現在就來舉手發問吧!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只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我過了30歲還是單身?

──號稱西班牙夢幻島嶼「加那利群島」的大學哲學博士候選人亞伯爾

怎麼對一個受過完整哲學思考訓練的人諮商?

我在聽到問題之後,大約有10秒鐘決定接下來應該要採取的行動。諮商方法是否有效,取決於對問題的了解深淺,跟諮商經驗的多寡,但即使最有經驗的哲學諮商師,也不一定會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就像有經驗的登山家一樣,每次到一座新的山,都是一場新的挑戰,無論山的外表看起來多麼無害,都要抱著戰戰兢兢的態度,全心全意面對。

因為亞伯爾是一個受到完整哲學思考訓練的人,所以對於這個長期困擾他的個人問題,應該早就已經用過各式各樣的思考理論分析過自己,但顯然沒有用處,這是為什麼他會要求我為他做哲學諮商。

所以,我決定試著用「預設」(presuppositions)的方法,讓他跟自己的切身問題,拉開一段距離,就像登上山頂再往下看自己居住的房舍,或許從新的角度,可以看到新的視角。

為什麼你不想要單身?

「亞伯爾,假設問這個問題的人不是你,是完全不認識的別人,請給我5個假設,什麼樣的人,會問這個問題呢?」

亞伯爾說這個人應該是:

1.擔心自己單身的狀態。
2.不想要單身。
3.覺得愛是很重要的。
4.覺得沒有人喜歡一直單身。

他只想得到4個,但是沒有關係。我們一起看這4個假設。

「你有沒有覺得其中有一個特別突兀?」我問。「你覺得是哪一個?」

「第三個『覺得愛是很重要的』。」

「我也覺得。你覺得為什麼突兀?」

「因為愛讓人生完整。」亞伯爾說。

「我覺得不是耶,」我說,「因為這個人覺得『單身的人,等於沒有愛』。」

於是我們談了一會兒,其實我知道有很多已婚的人,不計代價要變成單身,犧牲他們的房子,財產,甚至孩子的監護權,就是因為婚姻已經沒有了愛,因此要為自己爭取恢復單身,才可以再度擁有選擇愛與不愛的合法權利。

 所以「已婚」狀態並不是愛的保證,而「單身」也不是缺乏愛的表現,實際上,大多數人最美好的戀愛,都是發生在單身的時候,結婚的人如果發生驚天動地的愛情,對象偏偏又不是另一半的時候,問題就很大了。

「所以如果要這個覺得單身很不好的人,在『充滿浪漫愛情的單身』,跟『沒有愛情的婚姻』當中選擇,你覺得這個人應該要選哪一個?」我問。

「那當然選擇有浪漫愛情的那個。」亞伯爾回答。

「所以單身或是已婚狀態,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確實是這樣。」亞伯爾點頭。

單身的好處

既然亞伯爾已經發現他真正在乎的,並不是脫離單身生活本身,而是渴望浪漫的愛情,所以我請他想3個單身的好處。他想了想以後說:

1.獨立。什麼事情考慮自己的需要就好。
2.有比較多的時間可以給自己。
3.沒有感情的困擾。

雖然亞伯爾並不是特意為了要得到這些好處,才保持單身的,但是原本對於自己孤家寡人一直覺得憂心忡忡的他,自從意識到單身的好處,包括的人可以不斷自由自在一直沈浸在戀愛裡,對於生性風流浪漫的西班牙男人來說,確實很具說服力。

「想想看,有多少已婚者願意傾家蕩產,脫離一個已經沒有愛的婚姻,付出昂貴的代價,就只是為了追求一個像你現在的單身狀態,你卻急於脫離,不是很不理性嗎?」我笑著說。

這個單身的焦慮,算是解決了,但是也產生了新的問題,因為亞伯爾發現他的焦慮根源並不是原先想的「單身」,而是渴望浪漫的愛情,但是卻一直遇不到那個「對的人」。

亞伯爾因此跟我預約了下一次的哲學諮商,要探討「為什麼我總是遇人不淑?」這個問題。

(下篇請見:為什麼我總是「遇不到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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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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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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