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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畢業的你,還有夢想嗎?

圖片來源:天下資料,王竹君攝。

那些青春的五月天

幾周前五月天在大安森林公園,舉辦了成軍20周年紀念演唱會,猶豫了一下,後來並沒有去,因為我知道,心中的五月天並不在大安,而是活在上個世紀末的青春裡。

那時的阿信,穿著豬肝色的台客襯衫,稚氣未脫的臉龐,用力唱著他的倔強。在中正大學的禮堂中,阿信邪氣地慫恿著「今天讓我們把這裡給掀了」,唱著唱著,竟然從一間間學校唱到了世界舞台,看到五月天和日本天團Glay同台,當時我們感動不已,彷彿也幫我們完成某些偉大的事。

不久後,有個像南方公園裡的阿尼、包在帽T裡的沉默年輕人龍捲風般登場,唱著我們從來沒聽過的黑色幽默;又過了一陣子,三位住在宿舍的女生手牽手出場,替女孩們唱出戀人未滿的酸甜。

當時的我們是幸福的,每個月都期待著新的專輯,直到現在,聽著歌閉上眼,就能嗅到那年夏天的濕度,嚐到失戀的苦楚,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是這些歌曲幫我們寫下了日記。

後來,稚嫩的我們將帶著扁帽的超人送進總統府,台灣完成了第一次政黨輪替,期待新台灣來臨的同時,我們也畢業了。我很想驕傲地說我們像老鷹般鵬程萬里,但躲在大學打星海、橋牌的我們,更像是一批批被趕下水的鴨子,儘管帶著些許不安,兩隻腳丫仍奮力地往前划著、划著。

這一划就是20年,划到了2017,這個以前只會出現在科幻小說裡的數字。

魯蛇保衛戰

越是接近畢業季,越能感受到來談學生們,比20年前的我們還來得焦慮。讓我特別留意到的是,讓他們所焦慮的,與其說是擔心畢業之後的生涯發展,倒不如說是對成為「魯蛇」的恐懼。

原來,儘管表面上不動聲色,這些還沒開始下水的小鴨,已經開始暗中較勁、在幫彼此的成就打分數。最直接的標準就是薪水,3萬塊似乎是一個門檻,幾千塊差距的起薪所代表的意義非凡。有些同學不見得缺錢,但害怕自己第一份薪水若沒有3萬,就代表自己是「魯蛇」,輸給其他同學,不但面子掛不住,也擔心無法對辛苦栽培自己的家人交代。

這些大孩子所奮鬥的,除了自己的前途發展、自我價值感外,還包含家人的期待,然而有點可惜的是,在他們的世界觀中,人生被簡化成一項比賽。

「比賽」似乎成為他們唯一知道的生活方式。

我並不怪他們,因為從小到大的學校教育裡,我們都被灌輸了優勝劣敗的價值觀,小時候比的是月考的分數,再大一點是學校排名,年輕人的自尊仰賴身上穿的制服和響亮的校名。而邁入成人世界的他們,比賽的項目越來越複雜,除了薪水外,大家在社群媒體上關注著其他同學的生活。勝利組的概念可能包含了在大企業被重用(最好是外資)、到國外留學、時常享受生活、美食與旅遊等。於是乎,臉書成了展覽台,拿不出東西展覽的人便感受到低人一等的屈辱。

有位同學向我坦承想贏過其他同學的心情,在同理她的同時,我也反問:

「如果妳的自我價值來自於贏過其他同學,那意味著輸的人就比妳『沒價值』嗎?那妳會怎麼看待這些輸的人呢?這是妳所希望的友誼嗎?」

她逐漸明白,在這場比賽中,不管看似贏家或輸家,其實心中都是焦慮且孤獨的。

理想與現實的拔河

我並非在說為何不食肉糜。六年級後段班的我們,對於這時代的艱難也是略懂。有同學畢業後在台北當房仲,在房價飆漲之際賺到了錢;也有同學選擇醫療相關產業,成了健保「德政」下的犧牲者。

曾經和我一樣,有位學弟對於助人工作充滿熱情,在畢業後當了一陣子社工,3、4萬的起薪雖然還過得去,但薪資幾乎凍漲。他的家人觀念比較傳統,擔心他在天龍國買不起房子,無法成家,因此強烈「鼓勵」他換工作跑道。

後來他輾轉到了上海的某企業工作,領著比原本高2、3倍的薪資,卻並不快樂。同事對他不友善,充滿競爭的社會氛圍也非他所愛,長工時使他身心疲憊,也沒有交心的朋友,生活彷彿只剩下工作。有次回台灣,他告訴我,他好想回來當社工,但又難以放棄現在的高薪,若回台灣,買房的目標似乎更遙不可及了。

我和學弟熟識,知道他因為從小因為父母離異又再婚,對家總少了歸屬感,因此十分渴望有天能成立自己的家庭。所以我勸他:

「你要的家,是一棟空房子,還是心愛的家人呢?如果是後者,無論你住在哪裡,是不是應該先過著充實的生活?遇到適合的對象時,自己快樂才有機會帶給對方幸福,重要的是人不是房子啊。」

我心疼學弟為了賺錢,必須離鄉背井,放棄自己所愛的工作;同時也明白,在低薪時代,要捨棄得來不易的高薪談何容易。

除了敢夢,更要會想

「人沒有了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兩樣?縱然鹹魚翻身,還是鹹魚。我還是要作夢,還是要作夢……」

這是某場演唱會,五月天演唱〈憨人〉時,阿信的旁白。

如同許多五迷,每每在低潮的時候,我總想聽聽這首歌,儘管已聽了成千上萬次,仍可以從歌裡找到堅持下去的力量。是啊,我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夢,為了不讓僅此一次的人生後悔,傻一點、辛苦點也甘願。

很遺憾的,很多人會說夢想不能當飯吃。現在寫歌創作已經賺不到錢了,整個流行樂正在萎縮,小有名氣的藝人們紛紛到中國發展,表演與選秀節目才是賺錢的王道。我們因此失去了很寶貴的東西。很少有新歌能幫我們唱出感動、留下時間的印記,或者當我們失戀時,能用力聽著放聲大哭。

其他能替生活帶來美好的事物也是一樣,在這個艱難的世道,還有多少畢業生敢往夢想前進?若所有人都向現實屈服,選擇平凡穩定的工作,這個世界將變得多麼無趣且荒蕪?在即將畢業的五月天,如果你還有夢想的話,我想懇請你試著勇敢一些,為了這個世界的美好而努力。

請別誤會,我並非鼓吹不切實際,白日夢與夢想並不一樣。前者可以天馬行空、不一定得實現;然而夢想卻多了個「想」字,意味著需要理性來執行,像是做短、中、長期計畫、評估成功的機率與潛在的困難、了解與增加自己的實力、連結外界資源、增加成品或表現的曝光度,以及很重要的──當結果不如預期時,為自己準備好其他條路。

我相信沒有白走的路,若腳踏實地去實踐夢想,即便最後沒有成功,實踐的過程也讓你變得更為成熟自信,明白自己是人生的主人,而非隨波逐流之輩;學到的經驗更是千金難買,能幫助你在未來的挑戰中,持續發光與眾不同。

現在是2037,你會是怎樣的一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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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助人工作為終生志業的臨床心理師,學歷為諮商心理學博士,曾於醫院身心科服務,目前於社區及大學從事個別諮商工作。希望從電影與時事中分享身為一位心理治療師的觀點。經營Facebook粉絲團「心理師的心裡話──方格正的工作隨筆」,歡迎有興趣的朋友來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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