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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大便是美」這句話一點都不適用在如今的台灣社會。至少對家庭而言。以下的對話,是我和太太帶著四個孩子外出時,和陌生人常有的對話:

「哇!這幾位小孩都是你們的嗎?」
「是啊,保假包換,有什麼不對嗎?」
「你們真勇敢!不怕養不起嗎?」
「還好啦,只是我們很喜歡小孩而己。」
「台灣的未來靠你們了,中華民國總統應該頒獎給你們!」
「希望是這樣,我們等了好幾任總統了,都還沒等到耶……」

每年的母親節,各地都舉辦許多慶祝活動,家家戶戶的子女也努力用各種方式,犒賞媽媽一年的辛勞,表達為人子女的感恩之情。但隨著社會的現代化與科技的快速突破,家庭的結構與功能也有新的變化。面對著逐漸老化的高齡人口結構,母親角色與和孩子間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改變。這篇文章,就來談談生活在如今少子化社會中的大家庭心聲。

少子化社會中的大家庭

你或許會好奇,為什麼我想要談這個題目呢?因為我有著從一個大家庭長大的親身經驗,再加上目前也正承擔著扶養一個大家庭的父親角色,所以有親身的觀察與掙扎。

從小,我就出身並生活在一個大家庭中。在我的原生家庭中,我與爸媽、四位兄弟姐妹、一位奶奶、二位姑姑,全家九口一同生活在一間不到30坪的傳統公寓。在民國60、70年代,雖然家庭人口眾多,但因為台灣社會處在經濟起飛階段,人人有著各自奮鬥的目標,也有充足的工作機會。所以物質雖然不富裕、生活雖然清苦,也沒有隨時可以上網的wifi與手機,但是家庭關係是相對融洽的,人與社會的信任是緊密的。

反過來看今日的台灣,我的父母親是屬於戰後嬰兒潮之前那一代,已紛紛進入退休期。而出生於科技爆發與全球化年代,如今介於30-50歲的X與Y世代族群,要嘛是選擇不婚或不生,過著單身或頂客的個人主義生活;要嘛是雙薪上班族的父母親,組成小家庭,扶養1~2位孩子,同時在全球競爭、物價高漲、薪資停滯的現在拚搏,掙扎於三個世代的需要:對上一代雙親的盡孝供養責任,對下一代的扶養教育責任,以及所屬世代的職場生存與自我成就。

所以從理性角度,選擇不婚、不生或少子化家庭,是面對極為不確定未來的的最佳策略,享受著「小就是美」的自我小確幸世界,成為務實的人生選擇。相形之下,我誤打誤撞組成的一家六口大家庭結構,就顯得愚笨且充滿高風險。

但,真的是這樣嗎?

短期與長期的取捨

在管理領域中,組織一直有著「短期目標」與「長期願景」間的兩難與平衡。因為長期願景雖然重要,但往往並不緊急,可以慢慢來;相反地,短期目標雖然不一定很重要,但卻很迫切。所以在面對短期與長期的取捨時,人們很容易妥協於當下的壓力,往往用「未來太遠,先求生存」的心態,選擇先達到短期目標,而犧牲了長期願景。但當這樣的心態成為常態之後,所謂的未來,就在不知不覺中到來。長期願景早就被一連串的短期目標所淹没了。

組織在面對短期目標與長期目標間的衝突時,較佳的管理作為應該是:先盤點資源(步驟一)、設定優先順序(步驟二)、組建團隊(步驟三)、分別以短期戰術與長期策略有步驟地追求短期目標與長期願景的實現(步驟四),並逐步地動態修正目標與調整資源(步驟五)。

其中,比較關鍵的工作是:組織將所有工作以「重要性」與「迫切性」來加以分類,並交給不同的任務團隊去執行。對於「重要且迫切」的工作,應放在第一順位,集中全力去處理;「迫切但不重要」的工作,則應調撥部份人力,以有紀律的管理例規,有效率地達成短期目標;「重要但不迫切」的長期願景工作,必需提供充份資源、較大的容錯空間與足夠的時間,好確保其能有系統、階段性地逐步完成。最後,領導者必須確保「不迫切又不重要」的工作,不會出現在組織任務之中,以免浪費珍貴的組織資源與人力。

以大家庭結構來預防老化台灣

但這一套管理方法和少子化社會中的家庭組成有何關係呢?我個人認為,其間的關係可大著呢!因為台灣目前許多社會問題,就是政府以極度短視的心態與手段,忽視「重要但不迫切」的長期社會問題,卻傾全力投入於「迫切但不重要」的短期社會問題,或「不迫切也不重要」的政治鬥爭。

例如,如今少子化所導致的國中小學過剩與大專院校面臨退場問題,是自1990年代以來,政府推動過於短視的一連串教育改革措施所造成;又例如,近年來的軍公教年金問題,與2025年台灣即將邁入超高齡化社會(每5人中即有1位是超過65歲的長者),也不是今日才知道。這些問題早在20年前就已經可以預料,但卻因為政黨間的競爭與取悅選民的短期政策,而對這些長期目標選擇不面對、不處理的漠視心態,逐步釀成今日台灣的困境與明日社會的險境。

面對一個不追求長期願景,只回應短期目標的政治氛圍與政府組織,人民最好的回應策略就是「自力更生」。而建立一個大家庭組織來扺禦逐漸老化的台灣,就是我的「意外選擇」。

十幾年前,剛取得博士學位、回國任教於大學之初,我與太太在盤點完家庭資源之後,因為擁有與上二代同住的四代同堂家庭結構,太太決定不再重回職場,做一位全職家庭主婦來照顧孩子。雖然我的工作地點在中部的大學、家庭與家人在台北,但仍有機會可以借助上一代的家庭支持系統來扶養小朋友,得到來自外婆與奶奶的就近照顧與協助。而上二代的祖母與母親,也因為家庭成員眾多,彼此相互支援,分攤日常生活照護與醫療接送工作,讓90多歲的老奶奶與70多歲的媽媽,得以含飴弄孫,頤養天年。

長期而言,這種大家庭組合也應有助於分散高齡化家庭的財務風險與分攤子女的照顧責任。所以,雖然目前承擔著家中4位孩子高額的教養與教育所需,但在上一代雙親的家庭支持系統之下,日子終究還是過的去。

幸福是什麼?就是擁有許多關心你的親人

如果,單身的自由與寵物陪伴的生活是現代人追求的小確幸,那我想擁有多少關心您的親人,將是老化台灣未來幸福與否的重要關鍵指標。上下代間的親情與兄弟姐妹間的感情,是無法用任何其他形式所替代的。

面對不確定的未來,我仍然堅信「家庭」才是一切的根基,「家人」才是人生中最珍貴的財富。奉勸即將承擔老化台灣的下一代年輕人,在少子化的主流思潮中,更要逆向思考,勇敢擁抱大家庭。

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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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甲大學公共事務與社會創新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什麼是入世?什麼是出世?經世濟民是久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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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學者,跨越人文與科學,鏈結理論與實務;

學者入世,用文字記錄時代,以行踐參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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