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劉國泰攝。

12月初,當台灣尚籠罩在一片空氣品質不佳的霧霾中時,筆者參加了深圳一場以公益金融(SocialFinance)與社會影響力投資(Social Impact Investment)為主題的全球高峰論壇。

這場盛會係由比爾及梅林達.蓋茨基金會(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與歐美慈善事業家所支持的深圳國際公益學院所主辦,旨在探討中國在下一波經濟成長,如何結合金融力量,推動社會創新。大會推出的口號是:讓投資成為社會向善的力量(Investing for Good),達到商業「既作公益,又能獲利」(Doing Well while Doing Good)的兩全其美。

社會影響力投資(impact investment)是一種以支持經濟與社會發展為目標的新資產類別,近年來已逐漸受到各方金融機構注意。簡單來說就是投資人利用融資、債券、保險等金融工具,提供資金給解決社會問題的社會性組織(包含社區、非營利組織或社會企業),直接或間接促進社會解決問題或推動環境永續,同時兼顧財務收益與社會價值的創造,達到企業盈利、社會責任與環境責任的企業三重底限(Triple Bottom Line)。

從投資的角度,社會影響力投資大致上遵循以下的5P原則:(1)Price(價格):投資不求高報酬;(2)Pledge(擔保):願意為社會企業貸款擔保;(3)Position(順位):借款給社會企業接受較低的還款順位;(4)Patience(耐心):投資不求短期回收;(5)Purpose(目的):投資的對象係具有社會使命。

先講此行我觀察到的結論──中國真的是什麼事都想做世界第一,其企圖心與行動力令人敬佩。但有趣的是,世界各國許多大型基金會與慈善組織的資金,也都樂於被捲進入中國市場,投入許多人力、物力與經驗來協助轉型。可能是因為世人普遍相信,只要能影響中國朝向民主的主流價值發展,便能讓世界更加和平、環境更加永續。

但到底是什麼樣的魅力,可以讓深圳從過往的「山寨之都」,漂亮轉身為今日的「亞洲矽谷」,並正積極取得中國在社會公益的「首善之都」發言權?這不得不回顧一下深圳的歷史。

從荒蕪農村到一線城市

30多年前,鄧小平決定改革開放,將市場經濟引入共產社會,設立深圳特區引進外資,融合市場經濟與計畫經濟,進行大膽的社會創新。當時的深圳只是鄰近香港的一片荒蕪地,是典型的農村城市,沒有現代工業或文化,人口只有30萬。在鄧小平倡導改革開放「摸著石頭過河」的務實精神,以「不管黑貓白貓,能捉到老鼠就是好貓」的制度鬆綁與社會實驗,大膽導入以市場為經濟手段,達到國家發展的社會目標後,果然為這個南粵農村帶來巨大的繁華。

30多年過後,如今深圳的繁華己不下於台北。事實上,深圳2016年的人均GDP所得己達2.5萬美元,超越台灣,位居中國四大一線城市的首位。比10年前成長超過一倍,成為中國最有錢的城市之一。其中,深圳交易所的上市股票公司超過2,000家,總市值超過22萬億元,居全球第9位。深圳除了早已成為高科技城市代名詞之外,因為全市的平均年齡只有30多歲,更是到處充滿著創新創業的氛圍與生機。

然而,有感於中國社會問題日益嚴峻,社會進步除了需借重經濟成長之外,亦有賴於更多的人文精神與社會價值。30多年後的今天,深圳決定再次帶領中國發起另一波的改革創新──打造深圳成為中國的「首善」之都,推動公益金融與社會影響力投資,讓投資成為向善的力量。

這次活動,就是由深圳國際公益學院,結合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八國集團全球影響力投資指導組(G8 Global Social Impact Investment Steering Group)、國際金融公司(IFC),與西方頂尖的慈善機構(包含美國福特基金會、洛克菲勒基金會、Calvert基金會、B Lab……等),共同打造大陸的公益金融生態圈。與全世界協力推廣金融與企業成為中國社會向上與向善的轉型力量,大步踏出「公益向右走.商業向左走」的社會企業中間路線,期望讓中國成為全球社會影響力投資的第一大國,並喊出「止於至善」的動人口號。

大膽創新,能不能帶中國走一條不同的路?

在此行的匆匆拜會與交流行程中,筆者感受到深圳不僅躋身於中國大陸「北上廣深」(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四大城市之列,亦可以感受到這個城市像是個不安於室的青少年,全身充滿精力,渴望在創新創業中被世人看見。如今,深圳不只在互聯網與物聯網的科技創新上帶領中國快速衝刺,以「先上車、後補票」方式衝撞制度(如共享單車、無人巴士、無人機……);在社會創新方面,也正領先其他城市,以特區的特殊身份,大膽進行制度創新和社會實驗。

例如2011年他們首開先例,邀請影星李連杰所創辦的「壹基金」公益基金會落籍於深圳,給予特殊的獨立法人身份,創下中國首家基金會可以公開對社會大眾進行小額募款之風。又例如2015年結合前招商銀行行長馬蔚華、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與中美歐各界的慈善家,成功推動「深圳國際公益學院」,立志將深圳打造成為中國社會創新基地與公益金融的大本營。預計應該不用另一個30餘年,結合深圳的科技創新能量和Internet+共享經濟商業創意,將能為中國大陸廣大的14億人口和土地,打造出「具規模化」的可持續性社會組織與兼顧獲利的公益解決方案,走出一條有別於西方資本主義的全新模式,屆時中國大概己經取代美國,成為世界最大的單一經濟體。

回首來時路,深圳從過往摸著石頭過河的小農村,轉身為用科技創新實現中國夢的領航者。展望未來,深圳極有可能再次藉由結合金融與公益的社會創新,領引世界下一波新經濟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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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甲大學公共事務與社會創新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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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入世,用文字記錄時代,以行踐參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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