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詐騙集團的精密謊言！直擊日本「高齡詐騙」內幕｜鈴木大介／獨評讀好書

距離東京都中心地區搭電車將近30分鐘的T車站，是一座令人感到寂寥的小鎮。

上午7點40分前，由T站延伸出去的一條道路，許多通勤族帶著疲憊的表情，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車站，有一群年輕人與這群人潮逆向而行。他們的年紀大約從20歲到35歲前後，穿著樸素的西裝配上皮鞋，每個人都留著幹練的黑色平頭。身上沒有時下年輕人流行的耳環，甚至根本沒有任何裝飾品。

這群快步行走的人，難道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嗎？但為什麼他們就算四目相接，也不會點頭示意，只是一味保持沉默？

這群人最後全數進入的地方，從車站徒步約5分鐘，位於附近國道與站前大道相連接的十字路口，是一座五層樓的古老商業大樓。從鋁製的招牌來看，進駐在該建築物的企業，有法律事務所、小型貿易商和網路購物公司等。

這群看似上班族的年輕人工作的地方在三樓，然而當他們搭乘電梯時，其中一個人卻做出頗為怪異的行動，按壓三樓的按鍵時，他握著拳用中指的第二指節，像敲門一樣敲擊按鍵。下一個搭進的年輕人也是一樣，敲了按鍵一下。

神秘的事務所工作

7點50分前，這群上班族打扮的年輕人在辦公室入口處登記上班時間，之後在窗邊的白板前排成一列整齊的隊伍。除了這面白板之外，辦公室裡還有三組開會、待客兩用的矮桌和椅子，每一組都由簡易的隔間分開。等到所有人站定位，一名比任何人都早進公司的30幾歲男子站在他們面前。他的名字叫毒川。雖然他也像一名商務人士，身上穿著樸素的西裝，但雙眼透露出的目光比在場所有人都還要銳利。毒川深深吸一口氣，開始早晨的訓話。

「早安！」

毒川的聲音宏亮，響徹整個房間，而年輕人們也不甘示弱，大聲地回覆：「早安！」

「好的，那麼，今天就從隨身物品檢查開始！每個人都要確實檢查，你們做這麼久了，應該也知道，可以帶進這裡的東西只有香菸、公司手機和現金。特別你們要是帶了會曝露身分的駕照、信用卡或自己的私人手機在身上，我當場就會把你們打個半死！」

話一說完，年輕人便開始互相檢查彼此的手提包或西裝口袋，但短短不到一分鐘就已檢查完畢。因為幾乎所有人都只帶著現金和一支手機而已。

確認過沒有一個人違反規定之後，毒川再次用宏亮的聲音發號施令。

「在今天的工作開始之前，按照慣例精神喊話。全體注意，立正！」

年輕人如軍隊般打直腰桿，雙手在腰部後方合握，先由一名代表者大聲唸出訓示，其他人也隨聲附和：

「嚴守九條禁令！飲酒！禁藥！女色！賭博！爭執！兼差！服裝！家族！銀行！」

仔細一看，毒川指向的白板上，有一張用磁鐵固定住的色紙，上面用馬克筆以粗大的字體，寫上眾人複誦的標語。年輕人一句一句跟著毒川複誦，但看似每個人都已牢記，沒有人轉頭望向色紙，全都朝向正前方。

「好，那今天也請多指教了！」

毒川一聲令下，所有人終於開始工作，年輕人臉上緊張的表情沒有鬆懈，紛紛圍著會客桌椅就座，打開手上的資料夾。看來這裡的編制是三個人一組，總共有三組。

「昨天業績怎樣？」「我想至少有80。」席中兩人低聲交談，另一名年輕人在一旁扭動脖子，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做著發聲練習。三組人馬各自在會客桌入座之後，毒川輪流發給每個人一隻手機和一瓶飲料。

滴水不漏的詐騙集團管理

說到這裡，各位認為這家事務所，到底是做什麼的公司？

事實上這裡的真正面目，是目前受害案例持續攀升，「特殊詐欺犯罪」當中最基礎的「冒名詐欺」（偽裝成家屬或親戚，利用打電話的方式來詐取金錢）桶仔（店鋪、事務所）。而上述情況，已是這裡每日清晨的日常流程。這些像上班族的年輕人，現場稱呼為「機仔手」（Player），也就是打電話給被害者的成員。他們在這裡所做的事，就是扮演「電話另一端看不見的角色」，並主導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的詐欺犯罪。

2009年左右，我初次獲得機會，有幸採訪詐欺桶仔的運作模式，那時候受到的文化衝擊，令我至今難忘。詐欺無庸質疑是犯罪行為，在組織中工作的所有人也都是罪犯，因此這家事務所就像住滿了一群漫畫裡經常出現的那種「絕非善類」的年輕人。然而與這些在詐欺現場工作的人們聊得愈是深入，我便愈是感到茅塞頓開。詐欺現場工作環境，是個管理十分嚴格的集團。內部成員的所有行動，一舉手一投足皆受到嚴密控管，每項規定都有其道理所在。如此重視合理流程的工作環境，令人不禁為之讚嘆不已。

徹底管理組織的原因為何？答案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能讓警方查獲詐欺桶仔」。其實，前文描述「詐欺桶仔的早晨」當中，就有許多防範警方查緝的對策。

舉例來說，從車站到事務所的途中，同為機仔手的成員彼此絕對不打招呼，原因在於避免他們建立友誼關係，以免一旦某個人被逮捕，警方就會順藤摸瓜將組織一網打盡。在詐欺店舖工作的期間，組織嚴禁他們互相交換聯絡方式，就連下班後相約去喝一杯，被發現的話也會受到嚴厲的制裁。根據每家店舖的方針不同，有時候甚至禁止成員告知對方本名，他們在工作時都以「化名」稱呼彼此。

另外，他們穿得像樸素的上班族，是為了避免太過招搖，使得通勤途中的路人或大樓裡其他公司員工，認為他們公司「聚集了一群怪人」，所以詐欺桶仔對員工服裝儀容的要求，堪比國中與高中的校規。從髮色到長度、西裝的顏色和皮鞋的類型，甚至是手錶等級都有規定。

另一方面，每一個詐欺店舖都事先縝密思考，萬一警察闖入桶仔該如何防禦。舉例來說，在電梯裡握拳「敲擊」按鈕，是為了避免在樓層按鍵留下指紋，日後成為搜查的資料。而因前科記錄被警察採過指紋的成員，其中有些人甚至會在指尖塗上一層膠，乾掉之後形成一層薄膜。

嚴格檢查身上持有物品，原因在於萬一警察闖入桶仔時，也無法找到任何會透露身分的線索。只要禁止成員攜帶一切證件，真出事時，機仔手只要想辦法逃過現場的查緝，之後便不會有事。當然，駕駛自己的汽車或摩托車來上班，也是嚴格禁止的行為。因為開車的話就要帶著駕照，調閱附近的監視器影像也能查出車牌號碼，最終可能鑄成大錯。

眾人複誦的奇妙標語「嚴守九條禁令」，就是為了避免成為警方的重點關注人物。以第一項禁令「飲酒」為例，當詐欺工作帶來巨額收入，有人可能得意忘形、跑去風化場所當起大爺，勢必會引起他人懷疑。因此，必須禁止成員出去花天酒地。濫用禁藥當然也是不被允許的行為。另外，如果向女人炫耀自己的工作，「那傢伙靠詐欺在賺錢」可能很快就會流傳開來。有時候因為賭博或爭執遭到逮捕，最後可能會因為警方的逼問，進而透露出自己與詐騙集團的關係，若兼職從事其他的地下產業（違法的工作），也伴隨著因其他案件被逮捕的風險。

服裝規定也是一樣的道理，穿得太高級可能因為出手闊綽，而令親人產生懷疑。最後一項是銀行，透過詐欺賺取的金錢，千萬不能存在用自己名義開戶的戶頭。因為一個表面上沒有正職也沒納稅的年輕人，突然存有鉅額款項，肯定引起國稅局注意，並且很可能招致警方查緝，因此，組織規定賺到的報酬必須以現金的形式收藏起來。

當然，並非所有詐欺店舖都採取如此嚴密的管理。其中有些一看就是以不良少年作為主要成員；詐騙集團架好桶仔，開工數週就有機仔手被逮捕的案例也時有耳聞。然而，這些組織只能算得上是二流，實施嚴格管理的一流詐騙集團各自都有獨創的管理方式，也就是說他們已經開發出一套「標準化流程」。

到底這些詐騙集團，鎖定為詐欺目標的人是「誰」？決定詐欺目標時，絕不是憑藉亂槍打鳥來選擇。他們針對「能夠最有效率詐欺，並且奪取高額金錢的對象是誰」這一點的考察，可說已徹底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現在的日本，擁有最多現金而且最好騙的對象，必然就會成為詐騙集團鎖定的目標，而這群人就是──高齡者。

看似善意社會調查的電話，卻可能是鎖定目標的名冊業者

事實上，現在的詐騙集團已經進化，將主要目標鎖定為高齡者，並從中奪取現金。其中進化速度最快的組織，是提供對象名冊資訊給詐騙集團的「協力業者」，也就是名冊業者。

名冊業者進行調查的主要的手段就是「偽裝調查」，例如假借施政滿意度調查、冒充當地警察以防治犯罪為名進行調查，或以地區社福的名義，詢問高齡者居住狀況或做安全調查等。各位在家裡接到這樣的電話，會怎麼應對呢？

某個平靜的午後，高齡者家裡響起電話鈴聲。接起後，對方是一名聲音沉穩的男性。

「很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擾，這裡是○○警察局生活安全課。為了預防以高齡者為目標的犯罪行為，接下來會詢問您幾件事，並確認您的人身安全。請問您現在有時間方便受訪嗎？」

唉呀，太感謝了，還勞煩您特地打電話來。此時我們彷彿能看到一名高齡者，對著話筒低頭道謝的模樣，但這一切都是偽裝的。對方「偽裝」公家機關的名義，利用確認高齡者居家安全或社會業務為由，撥打電話到高齡者住家。一般來說，接到這樣的電話都會據實以告，而且若在此時展現出懷疑的態度，或許還會被揶揄為「疑神疑鬼的老人」。然而，這樣想就太天真了。這種調查工作，詐騙集團稱之為「探路調查」，收集的資訊種類，全都遵照詐騙集團的要求。舉例來說：

．現居住處是自有或租屋？
．獨居亦或與家人同居？
．若配偶已辭世，則調查其姓名與死亡年月日。
．若為獨居者，則調查其與小孩或家人、親戚連絡的頻率。
．經濟狀況是否不穩定？名下不動產、有價證券以及手頭現金合計總額？
．金融資產是以現金型態（藏在家裡）保管？或是存入銀行帳戶？
．遇到問題時，身邊是否有人能夠商量？
．是否接受居家看護服務？若是，則調查來訪頻率與服務型態。
．是否因健康問題煩惱？是否有判斷力減弱，或罹患失智症的風險？
．是否曾遭受不肖傳銷業者欺騙或強迫？
．緊急危難時的聯絡對象，其姓名、住處、連絡方式、公司和所屬部門等。

上述資訊極為隱私，但歹徒冒充公家機關人員打來，而且還刻意展現出「傾聽煩惱」的態度，高齡者自然會如實回答。而最糟糕的一點是，愈是容易成為詐欺目標的高齡者，回答問題時就愈是仔細，甚至於根本還沒發問，他們也會自動自發全盤說出。或許高齡者是因為獨居而感到孤獨與不安，才會抓住機會就找人說話，而探路公司也就能夠乘虛而入。而且，就算歹徒冒充公家機關名義，打電話來騙取個人資料，在此階段也不會成為警方大舉搜查的對象。前探路公司員工表示：「最多也只能算是有禮貌的惡作劇電話而已。」

上述經過調查取得的資訊，在整個詐欺過程中，能夠發揮什麼樣的價值呢？並且，又鎖定了什麼樣的目標呢？

首先，第一點就是「有錢可以付給詐騙集團」。無論如何，沒有積蓄的高齡者，對詐騙集團而言只是浪費時間的對象。再者，獨居的高齡者大都較少與孩子或社區交流，算是被孤立的一群人。若是對方在電話裡提及，自己因為判斷力降低，遭到不肖傳銷業者欺騙，但卻找不到人商量，只能含淚作罷，這樣的資訊更是珍貴。

下一步，就是繼續打聽對方有沒有分居的子女或親戚等詳細資訊。只要能夠調查到這種地步，就能編寫出詐欺的劇本。在特殊詐欺犯罪當中，最經典手法莫過於冒名詐欺，而最基本的手法稱為「三方聯手」，以下就是劇本範例。

經典的「三方行騙」劇本

現在時間是上午9點。「桶仔主」毒川默默按下匣式播放器的開關，傳出來的並不是音樂也不是廣播節目，而是人潮洶湧的嘈雜聲，接著是電車的聲音。其中還混雜著電話鈴聲等，像是辦公室的聲音。

一名年輕機仔手拿著行動電話，他仔細閱讀面前名冊上記載的資訊，深呼吸一口後，便按下通話鍵。

另一頭接電話的人，似乎是一名高齡女性。

「喂喂……喂，我是健介。……我……」

這邊的年輕機仔手雙肩瞬間下垂，同時發出沙啞的聲音，宛如一名瀕死的病人。而機仔手冒充的健介，好像就是接電話這名女性的兒子。聽到兒子的口氣明顯有異狀，女性也驚惶失措地說道：「健介？健介嗎？你怎麼了？」而年輕機仔手只是朝著手機話筒，不斷嘆氣。

接下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機仔手接過手機，對那名女性說：

「喂，請問您是守口健介先生的母親嗎？這裡是JR埼京線大宮站鐵路警察局，我叫杉山。本日8點半左右，健介先生因為涉嫌在電車裡對女高中生性騷擾而被逮捕，現在正在做筆錄……」

此時，三人組當中第三名男性機仔手，粗魯地從「鐵路警察杉山」手中一把搶走行動電話。接著用驚人的音量對著話筒吼叫。

「喂！被你兒子性騷擾的女高中生，是我的女兒！聽到女兒在電話裡一直哭，我馬上就趕過來了，可惡！都是你兒子害的！」

這名機仔手扮演的角色，是性騷擾被害人的父親。扮演父親和鐵路警察的兩名機仔手，開始假裝互相搶奪手機，同時刻意向電話另一頭的女性傳達各種訊息。

「等一下，這位父親，不要這麼激動。」

「囉嗦！今天換成是你女兒，被人家欺負到哭成這樣，你吞得下這口氣嗎？」

「冷靜一點！再這麼下去，連您也會被逮捕哦！」

最後，扮演鐵路警察的機仔手，再次搶回電話主導權。

「很抱歉，現在這裡一片混亂。言歸正傳，依規定我們必須馬上將您的兒子健介，移送到這個轄區的警察局，在拘留所等待開庭審判，但他本人已經百分之百認罪，而且希望可以與對方和解。一旦進入和解就屬於民事案件，我們警察就不再介入……」

這個時候，性騷擾被害人的父親，又粗暴地搶走行動電話。

「誰要跟你們和解！妳到底是怎麼教小孩的啊？今天這件事，妳也有責任！身為母親應該先道歉吧！我家女兒啊，中學時代因為校內霸凌的關係，一直都不去上學，現在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去上高中，正是關鍵時刻！你家的兒子，就這樣把我女兒的人生毀掉，這不是錢能夠解決的事情！剛才問了才知道，是東日本銀行的社員？在那種大企業上班，竟然還能當到課長！妳兒子到底是有多垃圾！我要把你兒子的名字和公司，還有他的性騷擾行為都上網宣傳，還會到他公司附近和客戶那裡去發傳單！」

這個時候，扮演父親角色的機仔手，面紅耳赤不斷痛罵，還因為演得太激動而渾身是汗。此時，在一旁同樣表情嚴肅的鐵路警察，再次奪回行動電話。

「你不要再鬧了啦！健介的母親，對方現在情緒還很激動，很對不起，雖然現在還不需要，但是等一下對方會派公司的下屬去妳家，到時候，妳把準備好的和解金交給對方就可以，您意下如何？等一下還是會給健介先生做一份筆錄，就屬於民事案件，也就不關我們警察的事。等對方簽下和解書，妳兒子也可以直接去上班了……」

可以設想出無限版本的詐欺劇

「三方行騙」是由三名機仔手各自扮演不同角色，讓被害人誤以為是真的警察，也可以說是「戲劇型詐欺」。每個機仔手都好像劇團演員。那麼，上述劇本中，是將被害人的心理逼迫到什麼狀態呢？讓我們更加仔細，去觀察機仔手的任務。

首先，基本的構圖是鎖定的高齡者家裡，有人犯下「無可挽回的過錯」。三人各自扮演以下角色，「目標的家人＝加害人」（健介）、「被家人傷害的當事人」（性騷擾被害人的父親）、「非當事人的第三者」（鐵路警察）。

一開始兒子這個角色，就只是打電話到目標家裡報上名字，幾乎不需要說話，只需演好一位因為性騷擾被捕，內心不知所措，害怕失去生存於社會上的一切，聲音沙啞、泣不成聲的男性。同時也因為受不了心裡沉重的罪惡感，陷入一句話都說不好的狀態。

第二個角色是受害者，又叫做「憤怒角色」。總之就是因為受害而處於盛怒，不斷使用各種言語恫嚇。甚至還說司法制裁也無法讓自己息怒，不排除採取私人手段來處理。整體演出的重點在於表達自己憤怒到「不打算用金錢來解決」。

最後是鐵路警察這個角色，對於被逼入絕境的目標而言是「救星」。一邊安撫受害人，並告知若能達成和解，就可以不用進入司法程序。若不幸被逮捕，失去的社會信用將難以估計，但只要達成和解，就能夠避免被逮捕、革職，講得好像這項提案是「特別通融」。

要是真的上警局接受審訊並遭到拘留，就必須向公司請假，讓公司知道肯定會丟了工作，之後還要入監服刑。但是，如果能準備和解金，在這個階段把事情處理掉的話，就能避免社會地位和信用受到傷害。換成是各位，會選哪一邊呢？高齡者就這麼在不斷地壓迫下，做出對方期待的判斷。

只要改變三方行騙的劇本角色，就能創造出非常多套路。例如「和同事的老婆搞外遇，結果讓對方懷孕的兒子」、「當事人的同事」和「擔任仲裁的律師」；或者「盜用公款的兒子」、「因為資金被盜用，公司快倒閉的經營者」和「希望員工家屬暫時出借一筆錢，幫助公司度過難關的專務董事」；還有「發生交通事故的兒子」、「被車撞到而流產的孕婦丈夫」和「對方委託的律師」……。不管是哪種套路，基本的詐騙邏輯共通點，就是詐騙集團機仔手必須統一說詞。

行騙時的重點在於，除了扮演兒子以外的另兩個角色，總是交互接聽電話，藉此擾亂受害人思緒，創造出一個走頭無路的情境，同時伸出援手，這樣的做法甚至能夠讓受害人主動哀求：「多少錢我都願意付，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兒子。」這就是三方行騙的巧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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