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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認為,待遇優渥的工作範疇都已經限死了,其實不然。新型態工作不斷冒出來的方式屢屢讓人驚訝,因為科技開啟了嶄新的可能,同樣地,正在改變的社會動能,還有公眾對主次重要性的看法更迭,也都創造出新的可能。

職場好比海岸線,周而復始。短短一、兩個世代以前還沒有人聽過或尚不存在的數百萬份工作,如今已經成為主流常態。製藥業如此(從髖關節置換手術到遺傳諮詢),工程業也是如此(從手機應用程式開發到太陽能電池設計)。而不管在哪一個領域,人文學科的觀點都派得上用場。

雇主們口口聲聲堅持沒有職缺,直到碰上一個具有潛力的應徵者──就像你這種的。忽然間,所有懷疑轉成信念,歧異化為行動,對方吐出那句神奇的話:「不如我們試試看……」

在如此貼近未知的距離下工作,並不是最輕鬆的謀生方式,不過對於渴望終其一生從事多種冒險與新發現的人來說,這樣的工作能令他們腎上腺素奔流,而且得到優渥的報酬。

那些「面試了才成形」的新工作

你怎樣發現這類機會呢?求才廣告上大多不會講得很詳細,事實上,如果有這樣的工作機會,通常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公司老闆心裡有些模模糊糊的概念,大致曉得下一步想要往哪裡擴張,可是又講不清楚具體想要什麼。這種奇怪的現象比比皆是:最有條理的雇主往往不太會夢想,最有想像力的雇主反而是那種欠缺條理、雜亂無章的人。所以如果你希望找一份前無古人的工作,很可能需要自己幫自己創造一個。

幾年前芝加哥大學經濟學者史蒂芬.戴維斯(Steven Davis)與好幾個同事合作,爬梳聯邦政府資料龐大的「美國勞工部最新職位空缺及勞工流動調查報告」(Job Openings and Labor Turnover Survey,簡稱JOLTS),這份報告清查1萬6千家企業僱用員工的方式。令戴維斯等人詫異的是,所有聘僱個案當中,居然有高達42%在前一個月沒有任何正式的職缺公告。扣除那些十分搶手、等不到月底就已經遞補完的職缺,仍然有1/6聘僱個案看起來是全新出爐的工作項目。

戴維斯建議我們把這些情況想成「滲透式僱用」,也就是求職者因為天時、地利、人和而卡位成功。當求職者對某個職缺欠缺最粗淺的認識時,居然還能夠被錄取,從經濟學家的觀點來看,要相信這項事實在太過詭異。話又說回來,已經有很多這樣的事情發生,違背了古典經濟模型。

由於這些新工作是當下成形的,它們究竟需要擁有哪些技能和經驗的人才,雇主從一開始就抱著罕見的彈性立場。這對你來說可能非常有利──尤其如果你是非傳統人才,那就更好了。雇主變得更願意基於人才的熱忱與潛力而僱用他們,有利於為一切做足準備的典型文科畢業生。你寫過厚達150頁的畢業論文?當過LGBTQ協會的主席?暑假在雪茄店打工過?若是能夠端出越多人生旅程中的經歷,證明你這個人勤奮努力、具有領導力、善於與人相處,就越有希望獲得聘用。

那麼,要去哪裡找這類工作?它們有多常見?以下是幾個特別令人熱血澎湃的領域。

社群媒體專家:溝通、文字與創意,就是你的超能力

散播力道迅疾如病毒的影片,掀起風暴的推特文章,以「思想領導」自居的部落格……在社群媒體這塊園地,很難說哪些技巧管用?為什麼管用?以後會不會繼續管用?

人人都還在揣摩應該如何運用臉書、推特與其同類,藉以打造品牌、分享觀念。在這個過渡期,傳統的行銷、銷售、溝通手法顯然正在面臨天翻地覆的變局,其結果是從谷歌到堪薩斯市立動物園(Kansas City Zoo),許多組織都下定決心,他們需要社群媒體主管──而且現在就要!

從比較廣闊的角度來看,這類專才的需求量每年可能高達40幾萬個。這是取火鏡科技(Burning Glass Technologies)公司算出來的概數。這家位於波士頓的勞工數據公司特地計算,有多少職缺的雇主將社群媒體技巧列入徵才條件。

在這個變遷快速的領域中,文科教育的價值是什麼?你在某些公司中,可能需要扮演友善的教育者,幫助年紀較長的同事增強與閱聽大眾連結的意識。你也可能想一手打造鼓舞人心的訊息,想出能讓別人拍案叫絕的文句、照片、影片,因為這個世界依然充斥太多枯燥乏味、過眼(耳)即忘的內容。假如你曾經在人文學門的研討會上宣示大膽的立場,或是曾經在期末報告中寫過精采得令人髮指的句子,還是曾經援用某位社會科學教授的模型,說明世界如何運作,那你就已經走對路了。

數位設計師:需要美感與人文理解的領域

2003年,索雷尤.奎勒弗(Soleio Cuervo)自杜克大學作曲系畢業,兩年不到就進了臉書,成為該公司的第一批設計師。他的角色是:想辦法讓這個年輕的社群網站吸引人、風格清爽、容易使用。

當時沒有人曉得臉書那個迅速演化的塗鴉牆功能該怎樣運作,也不曉得它的外表看起來應該怎麼樣,對此索雷尤不置可否。出身哥倫比亞移民的他超級有自信,由於念大學時把架設網站當作嗜好,幾年下來,他的網路技術練得十分扎實。不過索雷尤最與眾不同的長處源自於他的美感,不僅清楚美好的音樂聽起來應該如何,他還有數不清的點子,曉得精采的設計看起來應該如何,好的設計又能夠如何推進技術。索雷尤進臉書公司做這份工作,準備好要放手進行實驗。

2008年我初識索雷尤時,他已經是遠近馳名的效率達人。臉書開發團隊的其他部門一直想要增添新功能,可是索雷尤堅持必須儘可能維持樣樣精簡與流暢,如果用一個字就能充分表達意思,就絕不使用五個字;如果用一個圖示就能達到目的,就絕不使用文字;每一樣東西都要精簡到少一分則不足的地步。2011年,《華爾街日報》的人物專訪揭露索雷尤發明臉書「按讚」的豎大拇指按鍵,使得他聲名大噪。之後他便創辦自己的風險投資公司,押寶別人的新創事業,成為極受吹捧的投資人。

數位設計這個領域十足年輕,讓你能夠創造自己的從業資格。根據取火鏡科技公司的統計,每年有6萬7千個網路開發與網路設計的工作職缺,其中大部分職務都被勞工統計局列入電腦業,其實數位設計從業人員除了科技知識之外,個人的美感素養也同等重要。你可以學習這一行的一些基礎工具軟體,譬如Adobe InDesign、Pixate、Sketch、Figment、Framer,或後繼的類似軟體。除此之外,你要表現得有膽量、拿得出好點子,並且顯現願意快速學習的誠意。

專案經理:擅長探索、統合與解決問題的全方位人才

專案管理作為獨立工作路線的概念,可以追溯到男人頭戴安全帽興建潛水艇或橋梁的年代。可是到了今天,情形已經截然不同。過去15年來,專案管理學會在全世界的已註冊會員成長了5倍多,總人數達到46萬7千人,這個數字的成長絕大部分源自於我們說的那種批判性思考者,他們將跨學科的巧思帶進新品種專案,另外再添加一絲高科技的轉折。

大老闆尋找專案經理時,很重視擁有全套批判性思考技能的人才。如果你能找到人結盟,能在時間緊迫下想出解決辦法、能快速地學習,那麼你就是應該會在這類情境中如魚得水的那種文科畢業生。我們不妨看看康娜莉的故事。

康娜莉在賓州切斯特郡(Chester County)長大。她繼承了母親對旅行的愛好,童年時期就去過愛爾蘭、西班牙、波多黎各,這些旅遊經驗使她更想要獨自去見識更廣大的世界。高二那年,康娜莉參加西班牙語沉浸式計畫,去墨西哥的庫埃納瓦卡市(Cuernavaca)寄宿家庭住了兩個星期。高三時,她努力爭取到去澳洲參加一場女孩領導大會的機會。接著她大步跨進高中學生自治會,並於2008年志願加入歐巴馬的總統競選活動。大二那年她前去南非做研究,想知道建立社會凝聚力能否降低貧窮地區的犯罪率。為了蒐集資料,她一頭栽進截然不同的文化,學習南非700萬人口所使用的科薩語(isiXhosa)。康娜莉與一位研究夥伴主持62次田野訪談,同時與社區嚮導結盟。康娜莉很享受探險的每一天。

但2011年康娜莉畢業時,美國經濟剛剛度過金融崩潰。她那些關心就業的同學如願在貝恩、摩根史丹利(Morgan Stanley)等公司找到工作,但是對康娜莉來說,事情就沒有那麼順利了。她那些散漫的歷險並非大公司所樂見。每個星期她都在Graigslist、Monster.com等求才求職網站上搜尋機會,日復一日地發送求職信,抬頭千篇一律是「敬啟者」,結尾總不忘寫上「期盼獲得您的回音」,但結果總是石沉大海。

康娜莉開始默默感到深沉的害怕,就像她後來所解釋的:「我有一種感覺,早該在畢業的時候把一切搞定,否則就死定了。」大學畢業後的頭一年,康娜莉甚至找不到一份固定工作。

沒有適合的職缺,卻可以為你打造一份新工作

2012年9月,康娜莉病急亂投醫,應徵維基指南網站的創意主管一職。這份工作並非良配,因為他們徵求的是視覺設計高手,這可不是康娜莉擅長的領域。儘管如此,她還是在求職信中儘可能鋪陳自己的滿腔熱血,吹噓在學期間完成的攝影和拍片作品,將自己捧為「擁有大膽兼創意眼光的藝術家」。不這樣做,康娜莉又能怎麼辦呢?

康娜莉很幸運,和她面談的公司招聘人員沒有花太多時間考核她(並不存在)的設計作品選集,反而追問她於某段時間嶄露主動精神的例子。康娜莉趕緊抓住機會。她開始詳細描述自己曾實地拍攝全世界規模最大的珊瑚礁復育計畫紀錄影片。當時康娜莉和男友跑去印尼度假,隨身攜帶攝影機,想要採訪海邊的漁夫。漁夫不會說英語,康娜莉也不懂印尼語,所以她死背一個印尼語的關鍵句子:「和我們說說珊瑚的事。」凌晨5點,康娜莉在漁船出海之前趕到碼頭上,就靠這一句問話,採訪從事珊瑚礁復育計畫的工人和漁夫,事後她再請翻譯人員補上英文字幕。

維基指南駕馭得了這麼生猛的精力嗎?這家公司的總裁伊莉莎白.妲格拉絲(Elizabeth Douglas)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的點子,說道:「我知道我們在討論的是視覺設計的工作,不過我想跟妳談談另一項計畫。」她夢想維基指南有朝一日成為全球性企業,意謂該網站上刊登的3萬多篇熱門文章,需要翻譯成西班牙文、阿拉伯文、韓文等至少十幾種語言。沒有人曉得,在公司預算緊繃的情況下,要如何實現這個願望;不管對誰而言,這都是全新的領域。康娜莉並不介意,她聲言:「這正是我熱衷的東西。我學得很快,會投入時間去做。」

妲格拉絲和康娜莉那個星期便談妥這項新工作,維基指南將聘用公司第一位國際專案經理。諷刺的是,在23歲的康娜莉走進公司大門之前,這份工作根本還不存在呢。

對於喜愛冒險的人來說,什麼也比不上初次窺見前無古人的疆域。只要發現這樣的處女地,就能夠享受美好的自由,盡情設定自己的目標、選擇自己的方法、擬定自己的規章。順風順水的時候,我們品嘗率先發現新局面的刺激,珍惜搞定困境的的喜悅感。萬一出現障礙,至少可以奮力一搏,找到別人從未嘗試發現的解決辦法。隨著一個月又一個月過去,我們逐漸精通新的科目,持續不斷地成長,體驗到偉大的舞蹈家瑪莎.葛蘭姆(Martha Graham)所謂的藝術家「神聖的不滿足」,她說:「幸運的不安定感使我們持續前行,讓我們比別人活得更有精神。」

如果文科教育已經將你引到最意想不到(以及最偏遠荒僻)之處,請鼓起勇氣來。你的正式技能組合也許和康娜莉的同樣端不上檯面,沒有關係,只要你擁有足夠的活力和樂觀的態度,而且願意學習,那麼你已經發展出來的本事,可能就綽綽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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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人文學科的逆襲:「無路用」學門畢業生的職場出頭術
作者:喬治.安德斯(George Anders)
譯者:李宛蓉
出版:時報出版
出版時間:20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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