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2016年根據一系列指標,包含健康、經濟、政治參與度和教育程度做調查,報告顯示全世界許多女性在各方面都有進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認為,這與日漸進步的性別平等和國民所得的增加有關。大家所懷的偏見是:財富帶來了女性解放。

然而,事情絕對沒有那麼單純。例如,看看中東和其他生產石油的國家,這些國家證明,收入提升反而抑制了女性的權益。再看看印度之類的國家,儘管過去40年裡,國內每人實際平均收入增加了500%,仍持續存有嚴重的不平等情況。增加潔淨用水和照護保健當然對女性有幫助,不過婦女與女孩做的工作依然比男人多,她們的收入和食物卻比男性少。過去40年來,農村地區的印度人每日攝取熱量減少了500大卡,而女孩的貧血率在過去10年裡不斷上升。

我們可以透過時間使用調查(time-use survey)來分析這個情況,印度的時間使用調查顯示:婦女與女孩在家裡所做的工作,遠比國家統計部門計算的多出許多。女性採集食物、柴火與執行家務工作的時間,是男性的6倍。另外,低收入的男性與女性經常同時從事好幾項薪資非常微薄的工作,領最低工資的永遠是女人。睡覺時間與休閒時間較少的也是女人。如果她們住在鄉村地區,情況更是如此。

這已經不只是「如果她們有錢一點,就能改善情況」的問題了。印度這個國家的確更富有,但國內的窮人和勞工階級反而更加飢餓。

即使有了洗碗機,女人做的家事還是更多

在美國研究再生產勞動力的學者都注意到20世紀普遍正面的趨勢:跟從前比起來,愈來愈多男性參與無償的家務勞動,雖然每週最多不超過10小時。儘管大家經常認為洗衣機和洗碗機那類節省勞力的機器能減輕女性的負擔,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洗衣機最初並沒有減少洗衣服的時間,反而提高了男人對洗衣頻率的期待──洗衣服的工作當然還是由女人來做。

美國女性運動改變了男人對家務分工的期待,一如茹絲.史瓦爾茲.寇恩(Ruth Schwartz Cowan)在《增加母親的工作》(More Work for Mother)一書中也寫到,男人做的正好都是機器可以代勞的家事。同時,女人在家裡的工作仍比男人需要花費更多心思,也有更多事務需要同時進行,即使男、女做家事的時間長短差不多一樣,女人做起家事來的強度仍比男人高。

性別概念導致了市場對女性的需求,而且還壓低價格。靈巧的手指、關愛的態度和鼓勵的神情等,都是加工廠、客服中心和護理產業雇用廉價工人時所尋求的特質。這些勞工一輩子接受訓練從事廉價照護,大家期待她們具備特定技能,只因為她們是女人

家務需要支薪──但不只是支薪

照護經濟(care economy)從2012年到2022年估計會成長70%,全球的成長值也接近這個數字。然而,美國的照護經濟有著全球化與種族化的長期生態,不管是販賣進口奴隸當奶媽,抑或是近期照護保健專業人員從南往北遷移。在某些案例裡,這些勞工的確從事繁衍的工作。生育技術的進步使得人們對代理孕母的需求大增。世上最大的子宮出租市場在印度,在北美高達8到10萬美元的代孕服務費,在那裡只需要3萬5千到4萬美元就可以獲得,而這個行業光是在印度就可望達到超過20億美元的利潤。

對於被貶值的照護工作的激進回應,對家務工作支薪的要求是其中之一。就如同1970年代「家務有償運動」(Wages for Housework campaign)的觀點,「如果從廚房水槽旁解放,結果卻變成裝配線上的奴隸,這算什麼解放?」

當然,女人從事家務活動所獲得的薪水很少或幾乎沒有,而諷刺的地方在於這已經行之有年──在奴隸制度下工作的女人就是這樣。不是只有在美國才能見到不同階級和種姓的照護人員,在他國也有遭受大肆剝削的民族。而且就算支薪是一種認可女人勞動的方式,但女人想要獲得尊嚴,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就像安吉拉.戴維斯(Angela Davis)說的:「不是只要付薪水給家庭主婦,就能解放她們的心靈。」

誠如格達倫.明克(Gwendolyn Mink)所言,爭取女權的戰役一直都以「母性」(motherhood)為戰場。一直要到2015年,在工會和合作組織的努力下,美國護理人員才爭取到勞工身分認同,獲准適用1938年通過的〈公平勞工標準法〉(Fair Labor Standards Act)。換句話說,想要從資本主義生態裡隔離這種生態,其中一項條件是積極參與政治鬥爭,而不是使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可能採取的行動──只要等著收入增加就好。

一個擴大的照護未來

在自由經濟下爭取對照護工作的認同、報酬與減量,到了右翼經濟民族主義統治時變得更艱難;許多國家(不只美國)因為財政緊縮,要找到穩定的工作困難重重,也因此導致成年子女到了30歲仍與父母同住。緊縮政策不只迫使婦女照顧成年子女,同時照護年邁父母的現象也逐漸增加。伊芙琳.拿卡諾.格倫(Evelyn Nakano Glenn)就提到現今美國女性花在照顧父母的時間,比花在子女身上還多(分別為18年與17年)。

不幸的是,照護勞工在過去70年來所獲得的成就,可以想見在未來10年裡就可能迅速逆轉。在最近一次經濟衰退之後,對國際職業發展趨勢的研究指出,性別化工作有驚人的成長──世界朝向男人從軍、女人當護士這樣的趨勢發展。因為軍人工作裡持續使用暴力為殘酷教育法則,近年來對婦女暴行的激增就證明了這一點。照護工作為了獲得社會認可、公平分配、工作減量及薪水津貼而戰,如果抗爭成功,這會是終結廉價自然的光明指標,並轉向討論照護工作應有的價值,想像照護工作能獲得正義的世界,就如同想像資本主義結束後的世界。


好書推薦:

書名:廉價的真相
作者:拉傑.帕特爾(Raj Patel)、傑森.W.摩爾(Jason W. Moore)
譯者:林琬淳
出版:本事出版
出版時間:2018/10

瀏覽次數:1324

編輯推薦

延伸閱讀

「獨立評論@天下」提醒您:
1.本欄位提供網路意見交流平台,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2.發言時彼此尊重,若涉及個人隱私、人身攻擊、族群歧視等狀況,本站將移除留言。
3.轉載文圖請註明出處;一文多貼將隱藏資訊;廣告垃圾留言一律移除。
4.本留言板所有言論不代表天下雜誌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