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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理解妳不亂處罰小孩,但小孩行為惡劣時,妳要怎麼處理?別跟我說妳只做『愛的教育』,幼兒園需要秩序和紀律,不然對那些行為好的孩子,不是很不公平?」

開始帶工作團隊後,我每年都要回答關於「處罰」的問題。在以色列的教育概念中,身體上的處罰是被禁止的,而行動限制和獎勵取得,則是7歲之後可以好好跟小孩討論時,偶爾才會實施。以色列幼教視孩子的負面行為是「求救行為」,想要提供安全依附的父母,當孩子伸手求救時,請當「避風港」,協助小孩脫離挫折情緒。

比處罰更好的方法

學期一開始的工作會議,我面對新組成的工作團隊,第一句話說的就是: 「不可以處罰(punish)一到兩歲的小孩。我希望今年在園裡不會看到任何老師處罰小小孩的行為。」

就算在不體罰的以色列,此話一出,工作團隊中的老師們還是面面相覷,不確定我在說什麼,於是補了一句:「我沒有說不能用『time-out(計時隔離)』, 但對小小孩使用time-out 一定要很小心,要記住那不是處罰。我甚至希望小孩不用學會『處罰』這個字眼!」

以色列鼓勵產後婦女回到職場,廣設公私立托嬰中心,收4個月大以上的寶寶。而無論是「托嬰中心」或「托兒所」,總是集體生活的場所,跟媽媽或保姆帶單一幼兒的狀況差很多。如果面對幼兒的情緒反應或脫軌行為,會讓很多父母頭疼,那對於要教導一群小孩的幼教老師,更是嚴厲的專業挑戰。

一歲多到兩歲多的幼兒,會有哪些脫軌的情緒與行為?我在教學現場曾看過,小孩從一早到園就一直摔東西或打小孩、不肯吃飯玩個不停、突然情緒大壞哭到停不下來、出門散步不肯跟大家走在一起、換尿布或衣服時不肯合作、不斷踢老師……

當小孩「脫軌演出」時,我們第一步要做的是設法分析小孩的行為來源。例如,到園靜不下來,可能是有些生理上或心理上的需求,通常一個比較用力而且維持比較久的大擁抱(而非罰站或責罵),就可以立即改善小孩的行為。

如果幼教老師們試了所有想得到的方式,小孩的情緒與行為仍然未見改善, 並且嚴重干擾教學活動的進行時,才會考慮實施time-out。

重點不是處罰,而是冷靜

Time-out 顧名思義是指「當小孩做出不被接受的行為時,讓小孩脫離失控的環境,讓小孩可以冷靜下來」。

表面看起來像是處罰手段,但實際目的是為了幫助孩子學習正確的情緒控制,讓小孩脫離讓他無法控制行為的環境或思緒,幫助小孩冷靜下來。因此time-out的出發點必須是小孩,時間通常很短。實施這個辦法時要非常小心謹慎,就算自己的情緒已經被搞得有些沸騰,也要一直把目的記在心中。最壞的狀況是大人使用暴力,而讓小孩害怕屈服。

Time-out通常會有個固定的場所。在我工作的幼兒園,有個「抱枕角落」,放滿了大抱枕與墊子,環境安全舒適。這個角落沒有門,視野良好,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活動。當小孩發脾氣、大哭、無法靜下來時,會被老師抱來休息,這是我們實行time-out 的角落。

當孩子在活動中不合作或情緒失控,我們會詢問孩子要不要到「抱枕角落」 冷靜休息一下。有時小孩會自己要求,有時是被老師要求,通常一到兩分鐘後, 我們就會詢問孩子是否要再回到活動之中。小孩也可以自己站起來,走回團體(這其實是我們最希望發生的事)。

我聽到有些媽媽在家裡實施time-out的方式是罰站或罰跪,或把小小孩關在浴室或車庫(兩者都很危險,不適合年幼寶寶獨處),甚至是把小孩關在房間,還擔心寶寶不夠害怕,所以把燈關掉,並且把門鎖住之類的。這除了剝奪孩子的安全感及對大人的信賴感,讓小孩學會「拳頭大的就可以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之外, 實在看不到有什麼教育意義。

如果是在戶外玩耍,沒辦法把小孩帶到time-out的場合,那我們就會要求小孩離開活動或遊戲現場,到老師身旁坐坐。目的一樣是要讓小孩冷靜下來,協助他恢復自我控制,並有能力回到團體活動當中。

能教小小孩「控制情緒」嗎?

常會有老師質疑我,孩子已經行為不佳了,我們還給他們更多的注意力,這樣好嗎?不用教小孩控制自我情緒嗎?

我的回答是:把小孩的行為與情緒當作是「求救訊號」,小孩求救,大人哪有不回應的道理?

另外,小孩當然要教,但要看可以教什麼、教得懂什麼。我可以教這個年紀的小孩穿脫鞋,把東西拿去櫃子放好、自己吃飯,在情緒控制上,讓小小孩在發作時離開現場,幫助他冷靜下來,讓他漸漸瞭解凡事有規範,踰矩行為不總是可以被接受,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至於情緒控制這件事,哪有這麼容易?大腦中負責理性思考,壓制衝動思緒的前額葉皮質區(prefrontal cortex),差不多要到25歲才會成熟。如果我們不能要求青少年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那更沒有道理「奢求」學齡前的孩子做到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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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聽懂孩子的話:養出不畏權威、理性對話的虎刺巴小孩
作者:吳維寧
出版:三采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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