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恐怖片常以生活、經濟、城市等基礎元素,來描繪不同世界的特徵,曖昧地印刻不同視角的恐懼,其實比其他的任何電影類型更質疑人心變化、糾葛的深層效果,也更能夠回應社會當下的現況問題。
恐怖片一直都是對應著社會的某種集體恐懼,觀眾也許在觀看中期待透過螢幕去面對那些恐懼和壓力,進而得到某種釋放或心理上的超越。近期將上映的電影《鬼們之蝴蝶大廈》在老舊、殘破、封閉、無人等鋪排中巧妙營造恐懼元素,讓觀眾抵不住對黑夜的恐懼,那些懼怕或許也正是反映個人內心對未來瀕臨消失的危險。
同時,電影中角色們嘗盡絕望酸苦,面對人性崩壞的輕蔑與敵意,所留下的皆是藏於心靈角落裡最難解的創痛,進而衍生貪念與欲望,迎來一幕幕鬼魅靈異,其實更是要加深故事的未知,而所謂的未知,則加強了人生處處尋覓答案的迫切感。



小心被罪惡盯上,成為受害者
《鬼們之蝴蝶大廈》集合尹馨、曹佑寧、白靈、馮淬帆、何超儀、曾莞婷、安心亞、蔡振南、莊凱勛、林哲熹、白潤音等演員陣容,講述在充滿秘密的大樓裡,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住進來,人間與鬼界的平行時空在此交會。
其中尹馨所演出的陳薇為了躲避家暴的丈夫,帶著女兒躲進大樓內,就算是管理員或住戶相連提醒該層樓不乾淨,她也發現屋內的牆壁中竟然有另個聲音在跟她女兒聊天,好像這個空間其實並不只屬於她,但經濟拮据的窘困讓她暫時只能棲身於此。
導演錢人豪藉由尹馨的角色展現社會孤立,支撐她活下去的力量就是她幼小的女兒。但鄰居各種詭異事件頻傳,甚至有與她同是被家暴的受害婦女,當主角內心深處迫切尋求答案時,卻更為引發強烈的恐懼。而抗拒外在的危機,其實正也引發了內在的威脅。這時反而看見導演真正在營造的不一定是鬼,所有讓人不寒而慄的畫面,都抵不過人心自我相映的心魔。


都市傳說反映了現代人的恐懼與焦慮,甚至是負面壓力的渲洩
恐怖靈異電影一直以來都是受歡迎的題材,同時也是獲利最多的電影類型之一。鬼魂、鬼怪、殭屍、吸血鬼等,皆是以各種樣貌描繪人心對「恐懼」的想像。影片透過視聽結構與表層故事的發掘,也能揭示出深層的文化心理結構。
從觀眾的角度看,恐怖類型本身雖是以表現恐怖為目的,但從精神分析所揭示出的深層心理來說,或許並不在於加深觀眾的恐怖心理,而在於如何讓人的負面壓力從中渲洩。

《鬼們之蝴蝶大廈》電影在封閉大廈空間裡穿插周遭人物,將現代人可能遭遇的生活壓力打造成社會寫實類型的恐怖靈異,同時也把現代人的恐懼與焦慮表現在影像中,讓戲劇處處反映心理危機。這類型劇情令人畏懼的不是鬼,而是自己隨時可能變成受害者的真實臨場感。
片中包括三教九流的鄰居、雜貨鋪詭異的阿婆、有陰陽眼的自閉症男孩、總是神秘出現的風塵女郎,加上大家都說千萬不要靠近的613號房,一切都令人感到詭異莫名。而曹佑寧演出的代班管理員雖外表陽光,卻似乎也有著一個不為人知的恐怖秘密。這些人物所呈現的都是小人物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的無奈,甚至是因欲望燃燒起了罪惡,無依的處境下,想喚醒同情,卻又反而被欲望欺壓。

走進內心,才是最大恐懼
《鬼們之蝴蝶大廈》用隱喻講述人對命運逆來順受的習慣,只能掙扎。角色們在大廈裡看似各自生活,但其實都在躲藏,既想把自己藏起來,卻又期盼找到情感依靠。好比片中被家暴卻總是露出詭異笑容的少婦,面對家暴丈夫的恐懼無可奔逃,就算想走,卻又被困境拉回。驚嚇環節中,也把社會寫實的價值感拋向觀眾,不論是對人生的掙扎到憤慨、失望或尋找出口,都足以讓人各有所思。曾經也落入窘境的我們,在冀望找到生命的光亮時,面對那些迎面而來的援助,心中到底是懷疑?還是接受?也讓人跟隨角色一同面對那種好奇與恐懼,畢竟自己的內心,才是我們真正無法逃離的地方。

每棟房子都有屬於它的秘密
而這部片取材台北市著名凶宅錦新大樓,為求真實感,也選在北投一間廢棄警察局搭景拍攝,讓恐怖片最需要的驚悚感加分不少。封閉幽暗的空間瓦解了角色間的安全感,光看預告就足以讓人感到戰慄。尤其真實自然的恐怖氣氛,融合各種鬼神傳說,成為讓大眾既害怕又想一探究竟的原因。即使沒有相關文化背景也一樣能從影片感受到猛鬼纏身、不死不休的恐怖氣氛。
回顧近幾年的恐怖鬼片,多是以妖艷的、鬼魅的、張狂的模樣姿態走來,然後不經意躍上世界電影舞台。日本的恐怖片大多都以怨念感吊足觀眾胃口;美國喜歡拍攝變態血腥或是殺人狂案件;泰國或韓國有巫蠱及降頭的異國風情;而台灣則講輪迴與神鬼論,尤其都市傳說,最容易拿來改編。
無論如何,《鬼們之蝴蝶大廈》企圖利用人類對於黑暗、未知、孤立無援的心理,除了反映出人壓抑於內心深處的恐懼,也將層層剝開與恐懼對抗的力量。加上真實自然的恐怖氣氛融合場景設置,大樓住戶如何戰勝對於鬼魅魍魎的恐懼,是最讓人期待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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