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天下資料,鍾士為攝。

都說,女人做愛,需要好的前奏。我是女人,我可以作證。沒有好的前奏,下面絕對沒好戲。

我在溫哥華買冬鞋,堅持要比腳大兩號,店員不解,我用英文說:「我有綁小腳症候群。」兩人相視大笑,因為加拿大高中課本講過中國女人綁小腳取悅男性的荒誕歷史。

之後,她震驚了,因為我說我的外婆就是小腳,我媽都差點要被逮住了往疼死裡裹綁。「我以為那是很古很古以前的事情!」我說並不,中國人男女平等才開始不久。

1/16,蔡英文當選,我穿上比腳大的舒服鞋,散步走到華山大草原,想起這可是中國歷史上第一位,不靠「睡」當上領導人的女人!武則天?慈禧太后?再聰明、再努力的女人,起頭,都是從男人枕邊爬起來的。憑自己稱王,蔡英文還真是華人頭一個!

和蔡英文一樣,我也是那種被家裡當成男生養大的女生。意思是如果家裡碗槽有髒碗,我們可能會被叫去洗,但不會每次都叫我們,哥哥弟弟也會輪流洗碗。如果只有一隻雞腿,也不會每一次都往家裡唯一的男人碗裡放。雖然我是女生,如果我不要芭比娃娃,我的生日禮物也可以是一把寶劍或一部變速越野腳踏車。

依此類推,有時候,我們長大了,說話做事,就像個男生。不習慣的帶點傳統封閉氣味的人,會背後指指點點說一句「男人婆,她。」

所以咧?!

開票那天,我在自己經營的展演空間辦二胡演奏會。音樂家稍早在他臉書上稱我為老闆娘,說我會預備茶點招待大家。我毫不猶豫,立馬留言指正:「老闆娘是指老闆的娘,或老闆的妻,我兩者都不是,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的,我就是老闆!」

我告訴他,非要表明性別,你可以叫我女東家、女老闆。至於茶點招待是禮貌,不是我的主要功能,「我是你的辦展人,我操辦你的音樂會!」

這樣小小的衝撞來回,就是我所謂的前奏,把音定準了,音樂才能啟航。關係也是,管它男女,先得把身份、角色、口氣、調性都勾勒清楚了,事情才能走在端正的道上,兩廂情願,再一起瞧著走......

男人間從小排順序、比高矮、較強弱。初見面一打量誰稱兄誰道弟,準頭很重要。大街上亂瞄人一眼,被打成半殘的事時而有之。女人不諳此道,我年輕時結交女性朋友,常常被她們的曲折迂迴氣得半死,發過脾氣:「女人簡直不懂交朋友,眼裡彷彿除了情敵,就只剩下愛慕者。」

現在,女人當家,舉目皆是。女東家也得學著四海之內皆兄弟。男人也不能總是單刀直入,得慢慢兒把前奏搞懂弄好了。

蔡英文當選,我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變得更好?但身為女性,我喜歡蔡英文,我喜歡她不用靠「睡」當上總統,我也喜歡她嘴角輕輕抿著,不霸氣但是堅定,她當選後說:「我知道你們對我有小小的不滿,就是一路走來我都太『理性』。」

是啊!理性一向是男人的專屬形容詞,朱立倫理性肯定加分、王金平如果理性一點,簡直就是國家的福氣。但是蔡英文理性,就會讓她的粉絲小小的不滿。

難道女性當家,我們要她不理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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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枰座屬猴,少年留法,學會唱反調、和喜歡的一切在一起。 開油電混合車,有重機駕照,只願騎哈雷。出版過幾本散文,創刊過「誠品閱讀」、「表演藝術」。 當過天下雜誌叢書部主編,拍過紀錄片。目前在迪化老街做畫廊生意,會用台語唱全本「望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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