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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台灣愛唱歌】黃義雄──如何捧紅台灣歌壇天王天后?

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我和「寇桑」工作的時光

23歲的我,初出社會第一份工作,光榮進入「百是傳播」,那是我求職的第一志願。我以第二名成績畢業於台藝/廣電,本以為進入電視圈之後會如魚得水,但一入行,就被這個以「威嚴」為名的老闆「寇桑」,台灣綜藝教父──黃義雄先生重新教育工作觀念。

某錄影日,我提早進攝影棚,積極求表現的準備安排工作事宜。棚內很冷,我帶了外套。

寇桑定律1:「進棚要用跑的,不可以慢慢走,這是效率。」

所以,我都用跑的。

寇桑定律2:「棚內要穿球鞋,不能穿有跟的,以免高跟鞋的聲音被錄進去。」

所以,我都穿球鞋。

那是個沒有手機的年代,但攝影棚旁邊有公共電話,我要一直打電話給節目嘉賓,追蹤他們的出發與抵達時間,因為寇桑會在錄影前進棚。

錄影時間到,一切準備就緒,聽到林家慶指揮的「中視大樂隊」開場演奏聲,我進棚盯著Monitor監看錄影,集中心神,專注工作。此刻;寇桑帶著些微的殺氣走到我旁邊,看著我說:「外套可以綁在腰上嗎?如果你的外套掉下來,絆到自己,然後跌倒了,錄影是不是要中斷?」

寇桑定律3:「外套不可以綁在腰際,即便跑起來會汗流浹背也要穿上。」

反向思維的怪咖老闆

晚上10點錄影完畢,你以為收工了嗎?並沒有,要回公司開錄影檢討會。

一排快累死的工作人員坐在會議室,寇桑站在長桌的前方,「大聲」地問:「你們說說看,今天這樣的錄影流程安排,到底對不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率先作答,他直接點名第一位同事:「小智,你先說,這樣的流程,對不對?」小智遲疑很久,搖頭。

「第二位呢?」 跟著小智一樣搖頭,第三……到第十位都搖頭。

寇桑很「生氣」地對大家說:「為什麼不對,我覺得今天這樣的流程,就、對、了!」

蛤~那你就說對了,給個鼓勵就好,結果我們全部的人都回頭瞪小智,用手肘拐他,心中暗罵:「你幹嘛第一個搖頭!」,害我們一整排人,頭如鐘擺。

所以,寇桑的「大聲不是兇」,他是不斷的教,不斷地讓我們從細節中複習基本觀念,但我們因為真的很怕他,才會發生第一個人搖頭,後面的都不敢點頭的恐懼,因為寧可連坐法一起被罵,也不要跟老闆抬槓。

江蕙、張清芳、林慧萍、葉璦菱、林良樂……盡量排!

在與寇桑工作的4年時光中,他一直教我許多專業的技術和敬業的態度,更希望我們在這個影視音樂行業成為「有膽識」的人。

那時候,台灣歌壇江蕙、張清芳、林慧萍、葉璦菱、林良樂……都是甫出道的新人,這些在當年沒沒無聞的名單,都是寇桑一再交待我們,要經常給予曝光機會的歌手。他不在乎大不大牌,只在乎你有沒有努力!寇桑看新秀,是看到一個好的東西就支持他。譬如林良樂,他堅持要為良樂搭布景,自己打燈光,為她錄單歌,林良樂錄完哭了,她說:「寇桑,第一次有人要拍我,真的不好意思,還要您來替我製作。」而寇桑回:「沒啦,興趣而已嘛。」

一直到近年,寇桑在民視製作「明日之星」多年,他鍾情於為電視和流行音樂新人搭起共創未來的橋樑,台灣電視界唯獨他,對歌壇長期抱著堅持和支持的態度。

「資深音樂人口述歷史」專訪談及首度聽到江蕙歌聲

2012年我為台北市文化局製作了「資深音樂人口述歷史」紀錄片,其中一集以「寇桑」為主題的訪問專輯。那天他抵達攝影棚,一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提出一個大哉問:

「熊儒賢,到底~你說說看,為什麼~我是音樂人?」(他說話的方式,主詞永遠放在後面。)

我:「你製作那麼多綜藝節目,捧紅太多歌手,是歌壇最重要的推手。」(我已嚇到汗流浹背。)

寇桑:「那只是在盡力做好~我的節目!」(低調吧……)

我:「你說台灣流行音樂那麼發達,當然媒體的放大照亮是非常重要的。」(我真的好怕他生氣!)

寇桑 :「賀啦,嘿隆哩滴共欸!」(台語「好啦,那都是你在說的!」其實當時我心裡非常高興,他能來為我接受訪問,口述他在綜藝節目及流行音樂中的媒體貢獻!)

最後,我牽著他的手,讓這位愛聽台灣人唱好歌的電視英雄,在棚內做了非常完整的訪問。

有關寇桑參與文化局「資深音樂人口述歷史」紀錄片談及江蕙發跡精華片段,請見:

寇桑,再見,謝謝你。你是我在這個行業的「多桑」!

寇桑不幸於9月10號因病過世,這兩天新聞媒體大篇幅的關注了他在電視史上的心路歷程,我想;他若在天上有知,看到這麼多人不捨得他的離開,應該很欣慰,他是一位個性剛強、專業敬業的長輩,50年的電視風光,黃義雄永遠站在鎂光燈背後,讓他看好的新人逐漸成長為一代巨星,在舞台上永恆的發光發亮。

而垂垂老矣的冦桑,在江蕙的告別歌壇演唱會彩排時,仍在小巨蛋內的各個座位區,巡聽每一處的音場正不正確,聲光效果夠不夠精緻……這就是他,一輩子,一雙球鞋,一件薄外套,走路很快,四處查訪觀眾的需求,要我們做出最好的影視音樂作品。寇桑,我會記得你教我的每一件事情,我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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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流行音樂及經典民謠文化推手,集音樂出版者、策展人、演唱會製作人、紀錄片監製於一身,耕耘流行音樂三十餘年,2002年起自創「野火樂集」音樂品牌,戮力於發表台灣的原創歌曲至國際發聲,屢獲國內外音樂大獎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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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流行音樂及經典民謠文化推手,集音樂出版者、策展人、演唱會製作人、紀錄片監製於一身,耕耘流行音樂三十餘年,2002年起自創「野火樂集」音樂品牌,戮力於發表台灣的原創歌曲至國際發聲,屢獲國內外音樂大獎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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