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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ng Zhao原作李明洋摘譯、改寫

「國際數學暨科學趨勢研究(Trends in International Mathematics and Science Study, TIMSS)」趕在國際學生評量計畫(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 PISA)前兩週公布了2015年的評量結果。在結果剛公布的幾個小時內,Google News就已經蒐集了1萬多則世界各地對該結果所做的回應。有些國家感到難過,有些國家感到開心,有些國家羨慕他國,有些國家則感到困惑。然而,最大的消息(卻也是最了無新意的消息),那就是東亞各國的學生最擅長數學。

早在20年前TMISS首屆開辦時,東亞各國的學生就技超群倫,而且往後各屆也都是如此。新加坡、香港、南韓、臺灣和日本的表現最佳。就4年級而言,東亞表現最差的國家也比其他各國表現最好的國家──愛爾蘭高出了23分,這個差距和2011年如出一轍。就8年級而言,東亞表現最差的國家甚至比其他各國表現最好的國家──俄羅斯高出了48分,這個差距比2011年的31分多了17分。

大多數的報導都是關於東亞各國學生的表現多麼卓著,而談論的內容也是聚焦於如何從東亞各國的教育體系獲得啟示。坦白說,我不能確定我們真能從那些報導和談論學到什麼,不過,快速閱讀過TIMSS 2015的數學報告後,我觀察到有幾點是媒體和報導鮮少談論到的。

東亞的學校真的比較好?

東亞各國的父母對他們(子女)的學校並不「十分滿意」。就4年級而言,日本只有7%的學生家長表示「十分滿意」,是所有參與國當中比率最低的國家;南韓有17%,臺灣有47%,香港有55%,新加坡有58%,全都低於平均值(59%)。

東亞各國的學校未必「非常高度重視」學業成就。就4年級而言,日本只有3%的校長「非常高度重視」學業成就,香港有7%,新加坡有11%,臺灣有12%,南韓有26%;相較之下,加拿大有19%,紐西蘭有18%,美國和英格蘭有14%,澳大利亞有12%。就8年級學生而言,英格蘭是最看重學業成就的國家,有26%的校長高度重視學業成就;相較之下,日本只有2%,香港只有6%,臺灣只有7%,新加坡只有10%,南韓也只有17%;至於美國也只有8%,澳大利亞只有14%,加拿大也只有13%。教師的回答也和校長大致相同。

不滿意的老師、不滿意的學生

東亞各國的教師對工作也並未感到「十分滿意」。就4年級而言,日本只有23%的教師感到「十分滿意」,是所有參與國家當中,比率最低的國家;香港有33%,倒數第3低,新加坡有37%,臺灣有46%,南韓是個例外,有55%。各國當中,教師對工作最感到滿意的國家是伊朗、卡達(Qatar)、安曼(Oman)和阿拉伯聯合酋長國(United Arab Emirates)。就8年級而言,狀況似乎更糟,日本、英格蘭、新加坡和香港是4個比率最低的國家;南韓的比率雖然高一點,但也只有38%感到滿意;相較之下,美國有44%,澳大利亞有50%,加拿大有57%。

同時,東亞各國的學生對學校並沒有「高度的歸屬感」。日本、香港和臺灣僅有41%、46%和46%的4年級學生表示對學校有高度的歸屬感。南韓和新加坡稍微好一點,分別有52%和56%。國際平均值則是66%。英格蘭有77%,加拿大有66%,美國有64%,澳大利亞有62%。東亞各國的8年級學生也和4年級學生有類似的分布情形。

東亞教育比較嚴謹?先進?有趣?

東亞各國學生的上課時數未必多於美國、澳大利亞、加拿大或英格蘭。例如,就4年級而言,南韓學生僅上課100小時,是上課時數最少的國家,其他如臺灣128小時,日本151小時,香港159小時,新加坡201小時。國際平均值則是157小時。相較之下,美國216小時,澳大利亞202小時,加拿大196小時,英格蘭189小時。

東亞各國的教育體系並沒有時常讓學生在數學課時用電腦。最常讓學生在數學課使用電腦的前5個國家,就4年級而言,是紐西蘭、丹麥、荷蘭、北愛爾蘭和喬治亞共和國;就8年級而言,是瑞典、澳大利亞、哈薩克(Kazakhstan)、加拿大和智利。至於學生使用網路做回家作業也有類似的分布情形。

此外,我們也發現東亞各國的學生上的是世界最無趣的數學課。就4年級而言,日本、南韓、香港、臺北、丹麥和新加坡覺得數學課「非常吸引人」的學生人數比率最低。8年級也有類似的情況,南韓只有8%的學生覺得數學課「非常吸引人」,日本有10%,臺灣有23%,香港有26%,新加坡有33%。國際平均值則是43%。加拿大、美國、英格蘭和澳大利亞覺得數學課非常吸引人的學生人數比率都比較高。

對課程不喜歡又沒自信的學生

東亞各國的學生並沒有「非常喜愛學數學」。就4年級而言,最少學生「非常喜歡學數學」的前5個國家依序是南韓(19%)、臺灣(23%)、日本(26%)、芬蘭(28%)和克羅埃西亞(Croatia, 29%)。香港和新加坡的比率稍高一點,分別為35%和39%,但也都低於國際平均值(46%)。美國和英格蘭的4年級學生似乎比較喜歡學數學,分別有42和50%。8年級也有類似的情況,斯洛維尼亞、南韓、日本、匈牙利和臺灣是最少學生「非常喜歡學數學」的國家。

東亞各國學生對數學也缺乏自信。就4年級而言,南韓、臺灣、日本、新加坡和香港是最少學生「對數學非常有自信」的國家,全都低於20%,而國際平均值是32%。8年級也有類似的情形,日本只有5%的學生「非常有自信」,南韓8%,臺灣9%,香港10%,新加坡13%,而國際平均值是14%。加拿大、以色列、挪威和美國的8年級學生則對數學最有自信。

同時,東亞各國學生並不太重視數學。在5個東亞國家中,有4個是最不重視數學的國家。臺灣只有10%的8年級學生「非常重視數學」,日本11%,南韓13%,香港19%。新加坡雖然有34%,但也低於國際平均值(42%)。美國則高於平均值,有44%。

所以,和TIMSS 2015的多數參與國相比,東亞各國的數學課較不吸引人,學校上數學課的時間比較少,他們的學生不喜歡也不重視數學,而且對數學也比較沒有自信。既然如此,亞洲學生又是如何拿到最高的分數呢?

答案大概不在學校教育裡面。我想,我們乾脆把亞洲學生的成績歸功給筷子好了。畢竟筷子是東亞各國學生日常生活最常使用的物品。所以,為了要提升我們的數學成績,大家都去用筷子吧。

(本文原作者Yong Zhao為國際知名教育學者、作家及演講者,專精於全球教育方法及應用,目前任職於美國奧瑞岡大學(University of Oregon),擔任教育測量、政策和領導學系教授,發表學術文章百餘篇,以及出版20餘本書,包括2015年出版的《莫把人送去做機器做的事:導正科技融入教育的5個最大謬誤(Never Send a Human to Do a Machine's Job: Correcting Top 5 Ed Tech Mistakes)》,2014年出版的《誰害怕大惡龍:為何中國擁有世界上最好(最差)的教育體系(Who's Afraid of the Big Bad Dragon: Why China Has the Best(and Worst)Education System in the World)》,2012年出版的《世界級的學習者:教育創新與學生創業(World Class Learners:Educating Creative and Entrepreneurial Students)》,以及2009年出版的《迎頭趕上或引領世界:在全球化時代的美國教育(Catching Up or Leading the Way: American Education in the Age of Globalization)》。此外,他也經營部落格:http://zhaolearn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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