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工作目的就只有金錢，沒有什麼其他意義。我賺了很多錢，家裡的生活很穩定。爸爸媽媽都覺得我很有能力，對我期待很高，但是我不喜歡這種期待，我覺得很痛苦。」
幾年前，一位年約40歲的心理治療個案，看著我冷冷地這麼說。
我只是想要快樂
「我覺得我一直以來的困擾就是在找一個心靈上歸屬的地方吧，過去我都是依靠著工作，覺得我要扛著家庭照顧父母，好像也已經忘了自己需要什麼。現在冷靜下來看看自己，就是孤零零一個人，覺得很孤單，其實滿不舒服的。」
短短的幾句話，道出了這個生命的縮影。幾周的會談，個案與我一起合作，整理了過去生命經驗中，自己價值觀的形塑歷程。
「我們小時候家境是沒有很好，家人說的就是那些吧。好好念書將來才會有好工作，選熱門的專業以後薪水比較高，讀個研究所升遷比較快、賺比較多！」
「記得有一次，舅舅對我說：『你爸爸媽媽狀況都不好，你是家裡最大的小孩，你必須要扛起這個家庭。』我覺得對於我後來的心態真的有造成很大影響。」
個案過去一直以為，人生的快樂很單純、很簡單。「想要快樂？賺多點錢，生活富裕，你要多快樂就有多快樂啊！」
花了十幾年，個案才發現，心中有份孤獨，似乎存在於另一個平行世界，無論是家人或物質生活，都不能真正陪伴自己。
有錢快樂？有伴快樂？
個案所提到的孤獨，以比較專業的話語來說，可以理解為心理缺乏歸屬感，是一種覺得被拒絕、被孤立、不被接納的心理狀態。在我看過的心理學研究中，有個來自荷蘭的實驗讓我欣賞不已，探討了一個很現實但非常有趣的問題：如果金錢與歸屬感二者只能二選一，誰會得到比較多的快樂？
參與這個研究的人只需要利用電腦進行一個很單純的傳球遊戲。每次遊戲中總共有3位玩家，遊戲開始後，3位玩家開始隨自己的心意互相傳球，接到球的時候，玩家就選擇一個對象傳球，沒接到球的時候沒有任何事情需要做。一旦球被傳了30次，遊戲就結束。遊戲開始前，參與者被告知結束後會依據傳球的狀況分配獎金，分配規則是接球次數越少，獎金分配越多。
雖然參與者以為包括自己總共有3個玩家，但事實上另外2個玩家的傳法是預先設定好的，只有2種版本：「歸屬版」與「孤獨版」。在總共30次的傳球中，被分派到「歸屬版」的玩家會很平均地接到10次球；被分派到「孤獨版」的玩家則只會接到第1次與第3次，其他27次都只能在一旁等待，默默看其他2個玩家互傳。
因為規則是球接越少、獎金越高，所以「歸屬版」的玩家會知道自己的獎金一直流失，但是有比較多機會傳球，參與遊戲互動；對於「孤獨版」的玩家而言，過程中會知道自己可以拿到的獎金比較多，但是就只能孤獨地觀看遊戲進行，沒有機會和另兩位玩家互動。
所以，那一個版本的玩家比較快樂呢？從物質的理性角度來看，「孤獨版」應該會比較快樂，畢竟遊戲結束後，「孤獨版」玩家可以得到比較高額獎金，畢竟「歸屬版」玩家遊戲結束後其實沒得到什麼。然而，研究結果與這樣的理性角度背道而馳。研究者分析了玩家過程中的心情，發現即使知道自己的獎金越變越少，相較於「歸屬版」的玩家，「孤獨版」的玩家其實比較不開心，過程中經驗了比較多受傷，甚至生氣的情緒。
不需成本的快樂
是啊，歸屬感對我們好重要。身為一個人，我們需要人際溫度，我們需要情感牽繫。我們需要知道，未來即使生命遇到阻礙，身邊仍有幾個人，願意繼續支持自己、陪伴自己。
得到歸屬感，是那麼快樂；得到歸屬感，是那麼重要。可惜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已經習慣只注意著彼此的成就感。
也許，在那位個案的生命中，需要的就只是這樣的幾句話。
「這個家有你的付出是幸運的。辛苦你了，真感激我有你這個孩子。」
不需要任何成本，我們一起讓身邊的人找到歸屬感，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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