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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連帶──法國的付費分級概念

圖片來源:flickr@Janice Cullivan,CC BY-ND 2.0

生活在法國,尤其有了學齡孩童後,你就進入了法國「社會連帶」(solidarité) 的思維。法國的幼稚園和小學都供應營養午餐,家長每個月初都會收到菜單,因此,當你接孩子回家時,你問中午是不是吃「火腿配小扁豆呢?」而且甜點是巧克力冰淇淋時,他一定驚呼「好厲害喔!誰告訴你的?」

學校餐廳裡有一百多個小孩同時用餐,除了不吃豬肉的穆斯林外,小朋友主食全部都吃火腿配小扁豆,連穆斯林小孩也喜歡巧克力冰淇淋。這一百多個孩子吃同樣的營養午餐,但他們的家長負擔差距極大的午餐費。

Tranche 在法文有多層意義,一「片」麵包是tranche,年齡「層」是tranche,所得稅率的累進稅率「區段」也稱之為tranche。

差距依tranche區分,開學時,你得先到市區政府去登記,根據每個家庭的收入(報稅單)、房租或房貸負擔、子女撫養數來決定你是屬於哪個付費等級。巴黎市大致分八個等級,小學營養午餐的價格,每餐可能從一歐元到六、七歐元不等,高收入家庭繳七歐元和中低收入者繳一歐元的負擔程度差不多。

不僅營養午餐,學校遠足旅行,音樂班特別教學費用,都以tranche區分費用。舉個例子,冬季滑雪要租器材住旅館還有教練、電纜車費用等等,一星期的滑雪活動是一筆開銷,富爸爸或貴婦媽媽花錢爽快,但是大樓管理員爸爸和當清潔婦媽媽要負擔雙胞胎姊妹一星期的滑雪費用,如果用市價的話,恐怕一個月的薪資了。

依照所得和負擔所計算出的付費區段,也許他們只需負擔最高等級的10%,如果家長還是感覺份擔太沉重時,市區政府可以讓你分期付款以減輕壓力。滑雪場很遠,遊覽車清晨六點就到校門口了,每個小孩都要去滑雪,一個都不能少!

少了tranche這種付費制度,窮爸爸或單親家庭的小孩大概只能在電視上想像滑雪的樂趣了。依家庭收入付費以達到立足點的平等,保障每個小孩都能享有同樣的校園生活。

窮爸爸的小孩只要有音樂天分,不怕彈鋼琴或拉小提琴訓練過程的孤獨艱苦,同樣地,在學費tranche制度下,他們可以經過評鑑順利進入音樂學校,有朝一日成為琴手、音樂家。社會連帶制度裡,鋼琴、小提琴不只是資產階級和中產階級玩才得起的!

社會住宅的房租也以tranche計價。我們住同一棟樓,我的對門鄰居塞西莉亞是退休的單親媽媽,她的收入也許「菲薄」,除了兒子吉米,還要養那麼多隻貓和狗。可別替她擔心,她繳的房租也相對「菲薄」,也許只有其他雙薪家庭的一半,甚至更少。

常常聽到台灣的朋友問:「聽說法國人很會斤斤計較,很小氣,伴侶吃飯都要各付各的,住在一起連水電瓦斯都要算得一清二楚,真的嗎?」也許吧,法國人在相處時,因經濟獨立的精神而習慣各自分攤費用。

然而,當事關社會整體時,絕大多數的人會用「所得稅繳累進稅率」的精神去分攤。醫生家庭為孩子負擔一餐200元的午餐,護理師家庭的小孩午餐費20元,大家都營養均衡,大家負擔得起。

收入高多繳些,收入低少繳點,你會斤斤計較嗎?

也許你會認為住在社會住宅的人是「白吃午餐」,也許你以為他們都不夠打拼、懶惰,才會落到要靠「社會濟助」的地步。也許你要給他們上一課,告訴他們當初王永慶是怎麼白手起家的。還要他們「有點志氣,去打三份工吧!」

但是請想想,我們怎麼能把每天醒著的時間都用來「拼命賺錢」呢?我們還有好多的夢想要實現,我們需平靜的時刻去陪伴家人,我們需要充沛的體力去關懷社會。我們更需要出去走走,不是收入少的就活該倒楣!

不僅歐洲國家,日本也正朝著社會住宅分級付費的目標前進。台灣正待發揚的就是這種「社會連帶」的精神!

朋友之間,我們會「大家互相」,如果能把這個情誼擴大到社會整體,就是社會連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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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週刊駐法記者,之前曾在多家媒體任職。二十多年前被某種追夢意念驅動而到了法國,從西歐大陸打開了一扇觀看世界的窗。如今重返島嶼繼續築夢,但不再是個人夢想。熱愛寫作和演戲,曾經主演過一部電影,期待一炮而紅,結果電影沒上映。著有《築夢洛維尼》、《台灣媽咪在法國》、《巴黎生活派》。譯有《傅柯 危險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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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週刊駐法記者,之前曾在多家媒體任職。二十多年前被某種追夢意念驅動而到了法國,從西歐大陸打開了一扇觀看世界的窗。如今重返島嶼繼續築夢,但不再是個人夢想。熱愛寫作和演戲,曾經主演過一部電影,期待一炮而紅,結果電影沒上映。著有《築夢洛維尼》、《台灣媽咪在法國》、《巴黎生活派》。譯有《傅柯 危險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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