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投票在即,今次澎湖縣立委選情始終給人「外冷內熱」的感覺,藍綠兩大陣營「空軍熄火、陸軍全開」,使今次選舉不見太多形象競爭,重點幾乎落在組織戰的攻防上,外表冷清但卻暗藏波濤洶湧。無論選前各方民調、坊間耳語、頭人估票,都認為兩陣營選票消長是在誤差範圍數值內,現進入選戰倒數時刻,近身肉搏戰儼然開打。
攤開澎湖縣行政區圖來論,楊、歐二人在家鄉西嶼鄉選情似平分秋色,白沙鄉、七美鄉則因選民結構較有利於藍營,湖西鄉被坊間認為相對偏綠,望安鄉與最大票倉馬公市則難以預測,這讓兩陣營在最後衝刺的策略上都積極投入馬公市的攻守之間。
去年12月下旬,綠營由本屆不分區候選人、前閣揆游錫堃領軍抵達澎湖為民進黨與楊曜拉票,隨後三日接掌全國競總主委、前新北市長朱立倫也來到澎湖陪歐中慨到北辰市場拜票,朱立倫不但善用國民黨掌握澎湖縣府會的優勢,公開拜會賴峰偉縣長與劉陳昭玲議長,更刻意前往蔡英文總統、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皆曾參拜過的觀音亭,讓坊間看見朱立倫輔選之外的企圖。
而除了明星站台,雙方並未積極投入空戰,從雙方投放的資源即可窺見,打出「新型態選戰」的口號之後楊曜在傳統報紙、地方電視台、電台上的廣告露出非常有限,看板與電子看板還算有一些,主要都是臉書社群的政績宣傳與Line群組的宣傳圖片,背後考量因素之一是希望減少受中央年金改革與同婚政策影響;而歐中慨在整個競選過程中,幾乎都沒有用傳統政界使用的宣傳管道,以至於能見度不高。
政治攻防是「配菜」,組織戰才是「主食」
被雙方投入重點的戰場「組織戰」上,尋求三度連任的楊曜今次選舉一口氣成立銀髮族後援會、澎湖小英姊妺會、澎湖外配後援會、澎湖旅遊成員後援會,加上其競選最大支柱「五五六同學會」涵蓋各階層民眾及職業別,組織戰可以說是楊曜擅長的領域;楊曜全面啟動陸戰組織催票的結果,在選前最後黃金週日由「五五六同學會」發起「呼朋引伴挺楊曜」造勢活動可見,沒有遊覽車動員的情況下現場超過兩千人力挺,並由在地素人、地方意見領袖輪番助講細數其政績,基層陸軍實力成功為楊曜選情拉抬氣勢。
歐中慨同樣選擇擅長的策略,以「單兵作戰、勤走基層」孤身穿梭各大街小巷,進入家戶之中向民眾拜票爭取支持,也因此博得最勤勞候選人的稱號,選戰後期則出動宣傳車、文宣工作人員走動發出文宣,這樣的策略與過往傳統大黨候選人的路數十分不同,單兵作戰的形式是否適合用於大選區的選戰中也成為坊間今次選舉觀察的一大重點。
今次立委選戰期間,先後發生台華輪受到歲修及火災影響一度停航、遠東航空無預警停飛兩起重大事件,兩陣營的攻防卻只能稱的上是選戰上的「零星交火」,藍營將建造新台華輪一波三折歸責於楊曜監督不力,綠營則舉出「建造新台華輪」是自2018年9月蔡英文總統蒞臨澎湖時同意由中央接手執行計畫,自當時起才回歸中央立委監督職權,雙方攻防便未持續下去,幾乎是「點到為止」,至於遠東航空無預警停飛更可以說是沒有攻防。
歐中慨雖幾度提及時事議題,內容卻只是不斷強調「立委與縣府責無旁貸,當選後會積極為民監督」,進攻意圖並不強烈,而楊曜則以實際政績宣傳為主,被點名「找不到人」的2018年中油湖西儲油槽漏油事件,也僅以「有在台北找經濟部、中油的人談」回應;去年底澎湖國家風景管理處辦理「新澎湖灣莒光特區古城及港市發展計畫草案3D願景發表會」時,交通部長林佳龍抵達澎湖並出席,安排簡報做完後請楊曜先上臺致詞,林佳龍在壓軸致詞的過程中更「言必稱楊曜」,致力透過中央執政優勢為楊曜衝刺選情。
但前述幾個政治攻防的戰場對於今次選戰來說,幾乎都只是「配菜」,兩陣營的「主餐」仍然是地方組織戰,藍綠雙方將在投票前一日一前一後舉辦遊行,當前正積極動員。
放眼選後權力結構變化,將比主帥更積極
雖楊曜有中央執政優勢,國民黨在澎湖縣掌握府會雙首長,理論上執政優勢與主場優勢同樣存在,然縣府原先傳出為無黨團結聯盟主席「澎湖王」林炳坤布局立委選戰(可參考筆者前作〈處長羈押禁見,暗潮洶湧的澎湖地下宮廷政變?〉一文),後來林炳坤以健康為由對外宣布不參選,而縣府又忙於大倉媽祖園區重啟一案的爭議泥淖之中,再加上歐中慨與藍營地方領袖長期心結(可參考筆者前作〈自我宿命的對決:歐中慨爭議中再戰立委〉一文),使藍營優勢並未發揮。
有趣的是,今次立委選舉中,在各大場合、基層拜票最常見的並非楊、歐兩位候選人,不只不聞過往宣傳車穿梭街小巷廣播聲,村里活動也少見候選人親自出席,反而是國民黨澎湖縣黨部主委許國政與民進黨兩位縣議員呂黃春金、陳慧玲;許國政主委不但四處拜託拉票,更成天在通訊群組裡廣發宣傳圖文,而民進黨的議員呂黃春金、陳慧玲也努力的幫楊曜各處拜票、參加活動,這些戰將在澎湖人面前出現、曝光的次數比起兩位候選人主帥來的多上許多。
雖說有政黨忠誠的考量在,但戰將比主帥更拚的背後,其實也是各方放眼選後權力結構變化的考量,民進黨的呂黃春金議員在前次議員選舉中得票有些不理想,多走動基層自然是希望同步顧緊自己的組織,而有意競選下一屆縣長的陳慧玲議員同樣也把握此次機會操兵演練,至於有意投入下一屆馬公市長選舉的許國政主委也盼著藉本次選舉立下汗馬功勞以確保來日可以被順利提名。
有別過往,政黨票成為另一戰場
今次選舉另一大有別過往的亮點,在於「政黨票成為戰場」。
澎湖縣的選票總數基本上都在5萬上下,稱不上是政黨票攻防的重點區域,但今次大選全國百花齊放,各式各樣的政黨都有,澎湖如今的大路口上也能看見台澎黨、台灣基進、喜樂島聯盟的宣傳布條,台灣團結聯盟則是租下機場外大路口的看板並以「興建台澎大橋」作為宣傳訴求,國會政黨聯盟與台灣民眾黨同樣也有掛起看板,擅長網路選戰的綠黨則在多個社群打出「一年給離島人一張免費機票」的搶票廣告。
再度推派老省長參戰總統大選的親民黨,去年12月中由宋楚瑜親自飛抵澎湖拜票,接連拜訪府會雙首長、與上百名長者共餐,期間正值議會定期會,宋楚瑜見議員幾乎全數出席以「翻閱舊照片溫馨話家常」對外營造與昔日老友們相見歡的景象,並公開承諾當選後「一定每個月來澎湖」,藉此為親民黨衝刺政黨票選情的意味濃厚。
國會另一主要政黨時代力量的方面,去年12月底由立委黃國昌率同不分區立委排名第5名的候選人翟本喬前來澎湖,並前往北辰市場為政黨票宣傳,時代力量打出澎湖囝仔翟本喬「返鄉拉票」的旗號,希望藉此開拓票源,然同日於澎湖受訪時黃國昌表態「票投總統蔡英文、區域立委選舉尊重澎湖人的決定」,一席話也引起許多過往相挺過時代力量的綠營支持者不滿。
從總統選舉到區域立委選舉,再到政黨票,澎湖縣今次會呈現什麼樣的投票結果,目前看來各方戰況仍然相當膠著,這也讓各黨、各候選人意識到,在澎湖這個前線戰區,勢必需要一兵一卒地戰到最後,而可以預期的事是,無論立委選舉結果為何,2022年的地方選舉都將隨大選落幕後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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