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以《樹大招風》榮獲香港金像獎最佳導演之一的歐文傑導演新作《非同凡響》取材自真人真事,拍出特教學校老師與學生與菁英名校學生合辦音樂劇的經歷。由資深演員谷祖琳、葉童、《骨妹》余香凝、《點五步》岑珈其等人攜手演出。
《樹大招風》由歐文傑、黃偉傑、許學文3位新導演聯合執導,講述1997回歸中國前,3位香港賊王的不同際遇,是一部呼應香港與中國複雜糾葛關係的傑作,曾榮獲2016年香港金像獎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剪接5項大獎。入圍金馬獎最佳劇情片與最佳新導演等5項提名、獲得金馬最佳原著劇本與最佳剪輯2項大獎,3人都是香港電影教父杜琪峯從「鮮浪潮短片競賽」挖掘並提攜的香港新生代導演。
歐文傑也曾執導2015年香港金像獎最佳影片《十年.方言》,該片為5個短片的合集電影,拍攝出對香港10年後的想像,勇於批判香港現狀,引發眾多觀眾思考香港的將來;《十年.方言》、《樹大招風》接連獲獎,為他帶來許多榮譽。他把前兩部與溫馨新作《非同凡響》,合稱為「面向香港三部曲」。歐文傑說:「這三部片恰好表達了我對香港未來、過去與現在的三種狀態。」
(關於香港金像獎最佳影片《樹大招風》,請參考拙文連結:〈杜琪峯導演專訪─「作為電影人,有責任留下這個時代的痕跡」〉)

紀錄片式視角,寫實呈現香港的教育現況
電影改編自香港粉嶺特教學校老師成英愉在4年前,與特教同學和Band 1名校學生統籌音樂劇的親身經歷 [1]。電影裡特教學生的真情流露,讓陷入迷惘的老師想起教育的初衷,也感動了參與演出的名校學生。片中點出了香港現今升學導向的主流教育制度下,Band 1菁英學校帶給學生龐大的競爭壓力,以及非菁英學校Band 3的社會標籤,對於學生的學習更造成了反效果。
歐文傑導演選擇以接近紀錄片的拍攝方式,平淡而真實地拍攝特殊教育學生與家長在日常中遭受歧視的情況,特教學生們在片中的表現也自然而寫實。但這樣的缺點,就是讓整部片敘事過於平舖直敘,大半段的劇情起伏平淡如白開水,還好音樂劇帶來觀影情緒的高潮,讓觀眾最後還是能被特教學生的真誠演出感動。

邀請特教學生當演員,戲裡戲外都非同凡響
本片另一個特色是導演歐文傑為了要真實呈現特教學校的學生和Band 1學生籌備音樂劇的過程,與製作團隊花了一年多田野調查,探訪特教學校以及社福機構,深入了解特教學生的生活,以及他們和家人之間的互動。最後他決定大膽起用特教學生素人擔任片中角色,讓本片更增添說服力。
片中飾演特教老師的資深演員谷祖琳,開拍前實地去取景的特教學校當了2星期的老師,一直到拍完戲,她教的特教學生,還天真地以為她就是學校老師。谷祖琳表示:「我飾演的老師是真有其人,她教了我很多,她要我必須清楚告訴他們,學生們其實不會覺得你兇,也不怕我,但是他們必須接收明確的指令。」

片中老師主角原型的特教老師成英愉接受港媒採訪時說,4年前排練音樂劇,教學生唱好一句歌詞,就得花3堂課的時間;藉由拍電影的難得機會,特教學生們有機會接觸到製作團隊,和導演、男女主角、攝影師、燈光師一起工作,劇組的工作人員也由最初完全不認識特殊障礙的學生,到和他們自然而然地相處,甚至打成一片。這些過程,對彼此來說,都是寶貴而感人的經驗。
成英愉老師還說:「一位具有跳舞天份的同學,因為這部電影,得到一位製作公司老闆賞識,邀請去做有薪酬的暑期工作。」這部《非同凡響》,讓他們不只是作清潔和速食餐廳打工,而是跟片名一樣,真的變得「非同凡響」。
以下就是歐文傑導演的專訪摘要:
「我希望這部電影能拍出平凡中的不平凡」
Q:為什麼想拍《非同凡響》?
A:3、4年前,特教學校的校長送我學校籌製音樂劇的DVD,我看完就覺得這個題材適合拍長片。後來香港社會服務聯會和德和慈善基金贊助,找我拍教育議題的電影,讓我想起這件事,重新翻看音樂劇的DVD,我發現那些特教學生、老師及家長付出的一切,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好像沒有意義,但是他們為什麼還是堅持去做?這打動了我,讓我決心把它拍出來。
Q:《非同凡響》和前面兩部作品的風格不同?
A:我拍片就是要反映事實,也反映出社會現況。《十年.方言》、《樹大招風》、《非同凡響》,這3部片恰好表達了我對香港未來、過去與現在的3種狀態,可以說是我的面向香港三部曲。《十年.方言》是對香港10年後的未來想像;《樹大招風》看起來講97香港回歸前三大賊王的故事,也反映出了現今香港人對97年的回望,《非同凡響》就是我觀察香港社會與教育現況所拍出的電影。

每一個生命都是非同凡響
Q:《非同凡響》《Distinction》中英文片名的由來是什麼?
A:《非同凡響》的中英文片名我想了很久。英文片名Distinction,字面意義是區分/優秀,這部電影想要傳達的精神,不少人會以為特殊教育的學生,就是有些差人一等,但是我實際與他們接觸之後,了解他們有敏銳的觀察觸角,反而是我們視而不見。這部片就想要表達:不要以外在條件或家庭背景,來區分一個人是否優秀,每一個人都是與眾不同的。不論你是來自什麼樣的社會階層與背景,擁有什麼樣的天賦、才華和成就,每一個生命都是非同凡響。中文片名也順理成章誕生了。

拍攝平凡生活中的動人時刻
Q:為何選擇紀錄片般的敘事方式?
A:這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特教老師和特教學生,經由準備音樂劇,讓帶有偏見的Band 1學生放下歧視而融合、打成一片的過程,就連特教老師最後也是被特教學生感動,找回自己。所以我採用類似紀錄片的方式,拍攝發生在特教學校中,特教學生遭遇歧視的平凡瑣事,就是讓觀眾去感受,體驗他們在生活真實發生的情感。
Q:為什麼想找特教學生當演員?
A:我花了1年多去特教學校做田野調查,在開拍前,每個月都會跟學生一起上課,和他們聊天,最後決定直接找他們來演,鏡頭採用類似紀錄片的視角,去捕捉他們真實而動人的情感。我、製片、副導和特教學生一起開workshop工作坊,我也讓特教學生們習慣與演員相處,自然而然產生互動。
Q:拍完這部片最大的感想?
A:我拍完《非同凡響》後,體會到特殊教育的學生很堅強、也很有韌性,就像演戲,不要以為他們是本色演出,其實電影裡大部分的特教學生不是演自己,他們是真的在演戲。他們是有能力可以做好的。觀眾會習慣性的以為特殊教育的學生是弱勢族群,用比較特殊的眼光看待他們,但是我不認為這部片是在「關懷弱勢」。這樣的說法背後,就是表示你是高人一等,去看待所謂的「弱勢」。我反而希望觀眾是用平等的角度,來看待每一個獨一無二的生命。

Q:想跟台灣觀眾說的話?
A:我拍的就是香港社會中平凡的日常生活,卻很有意義,也希望台灣觀眾看完這部電影,感受到平凡中也有不平凡。對待特殊族群也都能平等尊重,一切就有價值。也希望觀眾看完後,能把這份感動帶回到生活中,珍惜與所愛的人相處的時光。

歐文傑導演簡介
2004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曾執導多部獲獎獨立短片作品,包括《虹》、《計程車》等。於2007年參加「第二屆鮮浪潮短片競賽」,憑《聖誕禮物》一作奪得「鮮浪潮大獎」及公開組「最佳電影」。其後加入銀河映像擔任編劇,《單身男女》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編劇提名;《高海拔之戀II》榮獲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編劇。2015年他參與拍攝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影片《十年.方言》。2016年與許學文及黃偉傑合導由杜琪峯和游乃海監製的長片《樹大招風》,榮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及最佳導演。《非同凡響》是他執導的最新長片。
[1] Band 1、Band 2和Band 3學校,是指香港教育局會將全港學生按成績的平均分為3組:Band 1、Band 2和Band 3。按照成績分配的結果,Band 1的學校就是家長跟學生擠破頭要進的菁英名校,就讀Band3學校的學生,難免會被貼上後段班的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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