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前最後一個周末,情人節罷免立委蔡正元失敗這不意外的結果,在臉書、PTT上引發許多幹意滿點的迴響,也不意外的引發蔡正元本人發表反罷免的勝利宣言。這兩天已有許多政治效應分析的討論文章,在此便不贅述,本文重點在參與割闌尾公民行動的心得與觀察,並向創下罷免歷史紀錄的割闌尾團隊志工們致敬。

● 行動,才能產生力量 

筆者作為割闌尾計畫的網路婉君,曾至割闌尾總部當整理罷免連署書志工,參與「1102怒吼炸濟南,全民出來幹晚會」、「1129投票日即刻罷免V計畫」、「1220整個城市,都是割闌尾的連署站」和「0214按電鈴投票宣導部隊」與「罷免監票員」的公民行動,在這場運動中,我既是行動參與者,也是場邊觀察者,我的一貫態度是真正的理性應當包含熱情的動機,對議題積極理解和高度的行動力,因為有情感共鳴才能投入,投入才能逐步了解,進而產生有意義的觀點與批判式再思考,並從行動中,產生真正的影響力量。

● 一群上班族鄉民,打正規軍的罷免戰

參與割闌尾團隊的成員大多是白天還有工作的上班族,從去年4月成立,核心幹部約有15人,10個多月裡約有40餘位志工夥伴長期投入運作,當然也有許多像我一樣的上班族和學生,都是參與行動的支持者。大多是被太陽花運動影響的公民。去年在群眾募資網站割闌尾自述就提到:「我們原本只是一群各行各業看熱鬧的鄉民,有學生、上班族、工程師、律師、醫生、設計師、家庭主婦。330深夜裡,有人率先在PTT上寫下一段計畫,我們這群彼此陌生的人,為了相同的信念,從四面八方匯集起來,割闌尾計畫就這樣誕生了。」但蔡正元委員堅信割闌尾是由綠營的職業學生和政治詐騙集團所組成的,畢竟在蔡委員和支持者認知中,太陽花運動就是綠營學匪暴民造成的。

● 面對瑣事,堅定的意志力

但比起太陽花運動在立法院激起大量的熱情與媒體鎂光燈和新聞版面的關注,割闌尾得面對一大堆的瑣事跟持續擺攤的耗心勞力,但團隊志工們卻仍有無比堅持的堅定意志力,筆者曾至割闌尾總部整理連署書,面對向四面八方的民眾募集而來、堆積如山的連署書,要按照鄰里歸檔整理,與一張張檢查有無漏寫資料與文字是否缺漏,還要校對和拍照存證,以免中選會刁難,這實在是非常瑣碎的事情,耗時耗力卻很重要。

● 面對路人的冷漠,持之以恆堅持到底

筆者也曾參與「1129即刻罷免V計畫」擺攤和板橋「1220整個城市,都是割闌尾的連署站」的街頭連署行動,割闌尾志工面對路人邀請他們一起參加罷免連署,面對意見極端不同者的冷嘲熱諷甚至言語暴力,甚至產生肢體衝突的風險,以及更多路人的冷漠,這就本來就不容易,也需要很大的勇氣,但在這十個月內,割闌尾志工們天天持之以恆,舉辦了高達三、四千場的街頭擺攤,也惟有如此堅定的意志力,才能成功將蔡正元推向第三階段的罷免投票。雖然吳育昇和林鴻池仍然在第二階段以失敗告終,但也仍成功的讓兩位委員收斂許多言行。

● 擺攤志工以行動實踐民主的日常

在參與板橋便利商店的行動時,筆者看著夥伴攤主KEN哥從去年五月幾乎是天天擺攤當攤主,到十二月已經持續半年多,但仍然有無比耐心向老伯解說什麼是罷免?為什麼要罷免林鴻池?這個場景讓我深受感動,這對我來說是參與,我自認真的是沒有辦法有如此的恆心和毅力,但這樣的場景對從一開始就參與的志工們來說,卻是這十個多月來的擺攤日常風景,這樣持續不斷地以行動來實踐民主,每天都不鬆懈,這才是割闌尾團隊與志工們,最令我感到佩服的地方。

● 有機的理念社群 

割闌尾也是一個有機的社群集合體,每次去參與大型活動支援的志工可能之前都互不認識,但都是認同割闌尾理念的自主公民,便會聽從較資深志工的現場調度,每一次行動成為看似鬆散卻有效率的臨時活動編組,十分機動而靈活。割闌尾團隊也運用企業界的「PM」專案管理制度,每個活動都是專案,會有一名PM盯進度,除了確保專案能執行,如果專案沒有預期的效果,也會立刻作出調整,筆者就曾參與過專訪支持割闌尾店家的專案,在網路的開放平台討論與執行,但後來因為與其等待民眾被動去店家連署,不如將力氣放在街頭主動出擊取得更多連署書,事實證明調整到這個方向也是正確的。

● 充滿創意的社運文創行銷

割闌尾從來就不是政黨領導號召的,之所以能引發這麼多關注,吸引這麼多人參與,就是靠每一次的話題行銷十分有創意又吸睛,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覺得「哇!可惡,想參加!」並造成後續的發酵效應。從最初群眾募資的路過T恤和社運文創小贈品,連勝丼限量貼紙在「1102怒吼炸濟南晚會」發放、「1129V計畫」首度在九合一選舉投開票所號召志工大規模擺攤衝高連署人數引爆話題,讓民眾投完票,接著填罷免連署書,創造港湖區高達59889張連署書的奇蹟;「1220整個城市,都是割闌尾的連署站」在板橋、林口、淡水的便利商店和大型量販店旁請路人連署;以打選戰規格「成立蔡正元罷免總部」、「0214按門鈴投票宣導部隊」以散步按門鈴提醒選民投票的政令宣導凸顯罷免不得宣傳的荒謬與「罷免監票員」的監督開票,這些真是不得不佩服割闌尾創造話題的能力。

● 溫馨又KUSO的網路擴散病毒

割闌尾另一個很重要是網路的擴散力量,不論是透過KUSO搞笑又有點溫馨的連勝井插畫,讓粉絲頁上每一個圖文分享都變得很歡樂;或是像邀請知名廣告導演羅景壬拍的V計畫宣傳短片,都是讓婉君們分享出去的病毒式行銷力量。而政客們越是嚴肅的講政治語言,得到的反諷笑果越強大,因為這些假正經的空洞鬼話真的騙不了人了,同時也會激出更多割闌尾的創意和鄉民們支持廣為傳播的力量。

再回顧一下【割闌尾V計畫】11月29日這一天,比投票更重要的事!

● 不放棄,努力到最後一刻

對於罷免蔡正元失敗的結果,我相信參與的割闌尾團隊與志工們都有心理準備,畢竟不是天真的以為在罷免不能宣傳的荒謬法條限制和過年與情人節的雙重影響下,還能成功達到五成投票率。但是難道就因為會失敗,就放棄任何可能成功的努力與堅持嗎?就像楊力州導演紀錄片《拔一條河》的話:「拔河,就是先放手,就輸了。」放棄其實比堅持容易許多,不管如何,總是不放棄努力,割闌尾的精神,「就是在不被看好的情況下,不放棄的努力到最後一刻。」

● 看見網路行動力量的侷限性,正式邁向NGO組織化

悲觀論者總是說作這麼多努力還不是都沒用,但實際上改變並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一點一滴的累積出來的。這次罷免蔡正元的行動失敗,也顯示出網路社群的集體行動力量雖然有很大的影響力,但仍然有其侷限性跟其傳播極大值的邊界,顯然地割闌尾團隊也明白這點,因此也正在籌備成立「社團法人台灣實踐民權發展社」,正式朝向成為NGO組織前進。

● 立委選舉要推動下修選罷法

割闌尾「民主情人節宣言」,提出了未來的短、中、長期的行動策略,下一階段趁立委選舉前請藍綠立委表態支持下修選罷法門檻,邀請所有立委候選人簽下修罷免法承諾書。同時也會把這次罷免經驗公開,在未來甚至發起割闌尾計畫2.0,2018年將發動對立委的期中考。

● 接下來,就是我們一起的事了

割闌尾並未消失,而是在可預見的將來變得更強壯,真正的民主是人民團結起來,用盡一切努力掙來的。請割闌尾團隊和志工好好休息,之後再回來與更多公民一起奮鬥,修正更健全的罷免制度,讓台灣的民主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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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大歷史畢,廣告文案與影評人,受邀任2018衛武營開幕季、2017兩廳院30周年廣宣文案、2015年台北電影節媒體評審。曾任紐約Anna Hu珠寶品牌文案,曾擔任片商傳影互動、天馬行空行銷經理、雲門舞集媒體專員。現文章散見於獨立評論@天下、雅虎電影、iLOOK電影雜誌、藝文指南針、壹週刊、報導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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