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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將於11月24日舉行,本週五(10月19日)將進行抽籤以決定候選人號次。此次地方選舉被視為是對蔡英文政府執政成績的期中考,但這場選舉也是觀察地方民主品質的重要指標,本文將針對金門縣議員選舉進行評析。

本次選舉,全國各縣市應選議員席次總計912席,各縣市登記候選人共有1,768人,全國平均當選比例51.6%,至於金門選區,共有35位候選人角逐19個議員席次,當選比例54.3%,略高於全國平均值;自2002年第三屆議員選舉以來,過去四屆議員選舉(2002~2014),金門縣議員的汰換率約在3~4成之間,其中,2010年的第5屆議員選舉共有8席新任議員當選,新人當選比例42%。

歷屆金門縣議員選舉概況。資料來源:中央選舉委員會,羅德水整理。

值得注意的是,本屆金門縣議員選舉,在35位候選人中,有高達21位非現任議員,包括幾位讓人耳目一新的候選人;除了新人輩出,還有多位現任議員放棄競選連任。

針對金門縣議員選情,出現幾乎相反的預測。當地不少人認為在解嚴26年之後,金門的民主政治已漸趨成熟,看好社會氛圍有利於新人出線;但也有人持不同觀點,認為金門地區歷年來選風不佳,新人想要脫穎而出,並非易事。

究竟2018地方選舉金門能否出現讓人正面肯定的結果,或可從以下幾個面向觀察:

一、敗壞的選風是否改善?

由於戰地軍管的因素,金門的民主化進程遠晚於台灣,在軍政一元體制下,金門直到1993年才進行首次縣長民選。令人遺憾的,後發並未先至,25年來,金門非但未能免去台灣負面的選舉文化,且選舉過程少見公共政策論辯,選舉結果深受賄選左右。台灣俗諺稱「選舉無師傅,用錢買就有」、「沒有當選的都買票了,沒有買票怎麼當選」,金門也有「買票未必當選,不買票一定落選」的說法,選風之敗壞,可見一斑。

其實,縣長、縣議員選舉都已進入第7屆,金門人再無理由姑息買票文化,縱容政客買票,然而,根據媒體報導,選戰尚未正式開打,至10月1日,金門地檢署立案偵查的賄選情資已高達11件,不得不讓人擔心惡質選風是否繼續左右選舉結果。

二、能否回到公共政策論辯?

賄選成風,除了造成反淘汰,也嚴重降低選舉過程的公共對話品質,對有心進行賄選的候選人來說,關注的是如何布樁與固樁,如何才能精確掌握金流與買票對象。按過往經驗,如果買票就有極高當選機會,又何必提出什麼政見?

觀察本次選舉候選人動向,就提出競選政見來說,似乎也呈現明顯差異。部分候選人積極在各平台拋出競選政見,但也有候選人持續神隱,選民全然不知道其政見為何。如果候選人不必提出政見就能夠當選,長此以往,選風必然陷入惡性循環。我們認為選民應該將政見列為重要投票參考指標,以鼓勵候選人回到重大公共政策的討論。

三、新面孔是否有機會當選?

本次選舉有高達21位新人,佔全體候選人的6成,其中,不乏長期關注金門公共議題的地方人士。相較於金門政壇的老面孔,這些政治素人的形象相對清新,值得關注的是,這些被媒體稱為「在地社運人士」的候選人當選機會如何?

大體而言,新人確實比現任者更積極提出政見,然而,如果只有一、二位形象清新的新人,當選機率相對較高,但今年具備相近條件的候選人為數不少,這就不得不讓人擔心,金門當地究竟有多少自主選民?這些選民可以支持幾位新人當選?這些備受期待的新人會不會因為票源分散反而落選?

四、宗族因素能否降低?

金門選舉除了揮之不去的賄選陰影,另一個重要變數就是「宗族因素」。以此前歷次縣長選舉為例,當選人非陳即李,烈嶼鄉(即小金門)的鄉長選舉則多為洪、林兩姓對決的局面,大姓在選前比照政黨提名模式進行所謂「宗族初選」,以宗族力量進行整合或勸退,此次選舉,就有已宣布參選的鎮長候選人在宗族整合壓力下退選。

在金門這樣人際網絡高度重疊的宗族社會,可以理解宗族情感是維繫傳統社會身分認同的重要基礎,然而,一旦「宗族政治」成為選舉重要主軸,是否也會衝擊政黨政治、選賢與能?金門人應該自問:我把票投給某人,是因為該候選人的政見?能力?或者只因為同宗同族?如果異姓候選人的條件優於同宗的「西瓜」,手上這一票要怎麼投?

五、民進黨能否留住唯一一席?

歷次大小選舉,金門向來是藍營獨大,民進黨在台灣完全執政,但金門縣議會19個議員中卻僅有1席民進黨籍,金門,確實是民進黨的艱困選區。民進黨在台金兩地迥異的選情表現,背後當然有許多原因,值得思考的是,在中央政府完全執政的民進黨,卻在金門縣議會沒有任何一席議員,這樣是否有助於當地政黨政治的深化?

此次議員選舉前,民進黨唯一一席議員陳滄江宣布退黨,並且放棄參選連任。2016大選,民進黨在當地之所以有所突破,很大程度是因為陳滄江個人的努力,而非選民的政黨認同,在陳滄江退黨之後,代表民進黨參選的蔡建偉能否接續陳的人氣,為基本盤薄弱的民進黨守住一席議員,也是選戰觀察重點。

其實,民代素質就是總體選民素質的反映,金門人如果不滿意目前的民主品質,最該檢討的正是自己,為何金門解嚴迄今已經26年,賄選依舊猖獗?而能真正提出政策的反而不容易當選?

年底選舉是檢驗金門民主政治品質的重要指標,令人詬病的賄選風氣能否減少?積極提出政見的新人又能夠當選幾席?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加油吧,金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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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者,關注教育、階級與政治議題,面對強調競爭與績效的社會氛圍,嘗試以左翼的、公共化的觀點開拓教育視野,始終相信,教育還是改變台灣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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