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保育

千埤之鄉,要如何躍昇為國際門戶?

桃園台地的埤塘景觀是另一高度的國家門戶意象。 桃園台地的埤塘景觀是另一高度的國家門戶意象。 圖片來源:陳敏明攝。

每每自桃園國際機場起飛或降落,瞬間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席席或圓或方或橢圓形的埤塘,有時正值夕陽照射反映在水面,金光閃閃,真有一種進入夢幻世界之感。

在工業化、資訊化的當代社會,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桃園台地在清代曾有過近萬口埤塘,負擔著台地農業蓄水灌溉的重責大任,而隨著都市化,埤塘數量銳減,迄今只剩2,851口。

埤塘的大小不一,有的達50公頃以上,小的或許僅0.1公頃,除了水域本身以外,串連各灌溉區的水圳網絡,宛若人類體內的微血管,密布整個桃園台地,也滋潤了數萬公頃的農田與多年來的農業經濟。它形塑了有生命的水文有機體,也因其分布其與台地地形呼應,更形塑了桃園鄉村景觀之「特質」(Rural Landscape Character)。以埤塘為核心,形成了聚落、步道以及周邊的農村地景,包括今日的桃園市政府、桃園國際機場、知名風景區慈湖與後慈湖,還有龍潭大池……等,其實都是台灣特殊農耕生態下,人類與土地經營互相影響,而逐漸形成的特殊文化景觀。

今日僅存不到3000口的埤塘,許多未受干擾破壞的埤塘,是鳥類與野生動物之棲地。郭瓊瑩攝。

不可諱言,桃園埤塘之運作,是活生生的歷史(Living History)。埤塘之水域可滯洪滯雨,周邊的濱埤帶植被更形塑了非常珍貴的生物棲地,包括水鳥、兩棲類、昆蟲、底棲生物與魚類……等,轉化為綠色經濟帳,埤塘的經濟價值(含生態服務景觀、休閒、氣候調節、滯洪……等),宛如天然溼地般具有高碳吸引價值。

只是,這個千埤之鄉也因交通、都市化,有諸多大型公共建設與民間發展正逐步啃食著這片水網文化景觀。有的加蓋、填土,轉化為更具房產價值之「可建地」,也有的因中央政府近期的「綠能發展政策」,面臨「養水種電」的威脅。同時,大部分埤塘、水圳隸屬桃園、石門兩大農田水利會,也很多為私有產權,在水利資本價值與毗鄰土地開發的誘惑下而面臨高度開發的可能。政府卻一直缺乏一個全盤的政策方針,讓農民能與埤塘水網共生共存。

龍潭大池已受都市化威脅,水岸周邊人工干擾嚴重,應有計畫逐步復育。陳敏明攝。

儘管2010年已開始推行「世界遺產潛力點桃園埤圳保存推動計畫」,而2009年也公告了「桃園埤塘水圳保存及獎勵新生利用自治條例」,但這些政策與法令仍擋不住在整體都市發展框架中的片面變更、或因目的事業主管機關發展而被切割或蠶食。今日桃園航空城計畫中,機場捷運線已快通車,而高鐵、台鐵以及各區也面臨如何彰顯桃園作為「空港國際門戶」的優勢與競爭力,對此似乎應有更宏觀前瞻的格局。

對這個重要國家門戶來說,城市發展必須有自己的特色、自主性與自我榮耀感,無須炫麗的地景裝置和一次性的活動行銷,而應抓住這裡同時是大台北都會區「後花園」,也同樣是北台灣「國門前花園」的定位。如果想讓國際門戶留住更多觀光客,讓桃園可以真的成為理想中的桃花源,文化景觀的保存,是否可以不只是傳統被動的保護限制?如果能跳脫框架,以里山、共生共贏的思維,主動改變埤塘水圳系統與居民或遊客切割分離的狀態,千埤之鄉的河川、水圳可與農田、綠地、自然林串連成網絡,而其水域也將是另類的公園與開放空間。

埤塘水岸之農地如能發展花卉產業形成產業地景,將有助於農業轉型。郭瓊瑩攝。

以群聚的埤塘為空間單元,可以發展出許多與地域風土紋理相容的「新鄉村景觀聚落」,提升優質的公共基礎建設,因應未來生活型態(Life Style),以埤塘為核心再造農村生活社區。水圳網可以是最佳的鄉村自行車網,而桃園的農村也有機會成為像今日歐洲荷蘭等現代化智慧生態的農村新典範。水利會、農會也應該破除傳統本位主義,走出水權、地權的利害主導觀念,以「埤塘生活圈」發展出運用現代科技管理操作的伴生智慧農業(包括蔬菜、花卉、茶葉……等),結合智慧生產、智慧物聯網,更善用機場出口運輸優勢。

可以想像,以埤塘、水圳所建構的水網絡,會是未來的新鄉村聚落景觀。郭瓊瑩攝。

那麼可以想像,2030年自空中俯瞰,有上千埤塘、又有萬畝花田與綠地,更有綿密的水圳綠道網絡,而結合竹科與北台科技園區的住民,這會是新世紀全新的「樂活田園城市」。誠然,這個願景需要決策者的努力,也需所有國人與桃園鄉親對在地風土文化魅力與經濟價值的想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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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學景觀學系系主任郭瓊瑩,曾在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組擔任技正八年,並長期擔任國家公園計劃委員,熟知國家公園發展,也是國內研究國家公園的著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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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學景觀學系系主任郭瓊瑩,曾在內政部營建署國家公園組擔任技正八年,並長期擔任國家公園計劃委員,熟知國家公園發展,也是國內研究國家公園的著名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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