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綜藝天王吳宗憲在這屆金鐘獎的引言,嗆辣兼具喜感,該段收視率飆高,知名政論節目也抓住這股風潮,請憲哥、作家、名嘴、製作人一起討論電視產業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筆者看了金鐘獎的典禮、也看了該集政論節目,深感這整件事雖然喜感十足,但後續討論已然失焦。在金鐘引言中,天王從本土綜藝節目的角度出發、所描述的幾個產業現況:第一,有線電視開放以來,一百多個頻道爭食觀眾的注意力;第二,扁平化的網路媒體興起,素人也可以一夕爆紅; 第三,中國節目已可落地台灣,但台灣的節目在對岸無法得到平等待遇。總的來說,吳天王抱怨的是節目在愈來愈競爭的環境,廣告收益和海外收入都銳減,而且台灣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而在其後「正晶限時批」中,主持人彭文正則緊扣著吳天王所描述的種種現象,列出五大問題所在:包括資源分配不公、市場惡劣、收視率的騙局、觀念落後、政府昏庸等。其實這些問題都陸陸續續有許多專家學者說過癥結所在,近日爭議不斷的《廣電三法》修法,也就是在處理上述問題。
吳天王說的第一個現象:電視頻道上百個,把資源稀釋掉了。其實眾所皆知,電視頻道雖多,但資源不足,更由於台灣特有的系統業者兼具頻道代理商的結構,頻道能否在平台上下架,靠的未必是觀眾的收視率。今年6月監察院的報告也指出,系統業者有壟斷的利益,既是平台代表、又兼頻道代理,坐收每月500元的月費,金流就源源不絕。在這樣扭曲的產業結構之下,頻道已經失去談判的本錢,節目製作得到的經費自然更少。
而如何解決這樣的壟斷結構呢?開放競爭顯然是最好的方案。目前足以和有線電視競爭的平台,就是網路。讓中華電信MOD進入市場、讓更多的視頻網站平台進入市場,這都可以讓市場有更多的選擇,目前《廣電三法》爭議中的「分組付費」,也是基於同樣的精神,讓消費者可以選擇自己所喜歡的頻道,把上下架的權力回歸到閱聽大眾手上。
吳天王說的第二個現象:網路媒體興起,與傳統廣電媒體分食市場。但這情況並非只有台灣,全世界各地都在發生。明年要進軍台灣的NETFLIX,自製《紙牌屋》得艾美大獎。自製《冰與火之歌》影集奪獎破艾美紀錄的HBO,也和APPLE合作進軍串流服務。中國的土豆網、芒果電視台……都是視頻網路的代表。公廣媒體的代表—英國BBC,近年不斷努力數位化,宣稱要打造一個「數位時代的新BBC」。
這些國家都同樣面對網路影音串流服務的崛起,但與傳統媒體一起競爭,優質內容的總產值並沒有減少,只是透過不同的平台呈現。看吳天王自己,不但常在FB開罵,金鐘引言也在YOUTUBE上有近百萬點閱,就是最好的明證。
今年金鐘獎評審,提到台灣的節目不如日、韓有創意。評審說的雖是事實,但這樣比較也未必公平。首先,日本、韓國的節目製作經費都超過台灣。其次,日韓的媒體產業環境,和台灣非常不一樣。以韓國為例,韓國政府高度控制廣電媒體,無線台遠大於有線台,佔有市場優勢,政府又傾力扶植國內文創產業、海外輸出。相比之下,台灣有線電視市場大於公共與無線電視台,政府又不願插手少數壟斷的產業亂象,結果就任扭曲的市場結構決定了今日的敗象。目前《廣電三法》修正草案中要處理的黨政軍條款、分組付費、必載議題等,無一不是反映出台、韓兩國的產業差異。
筆者曾經在獨立評論的前文中提到,政府能協助產業的角色有兩種,一種是直接投入金錢,一種是建設良好公平的產業環境。投入金錢的補助雖然直接,但據報導文化部的影視補助金,除了申請程序煩瑣,結果又八成進了電視台口袋,根本無法把錢送到需要的人手上。與其浪費納稅人的錢,倒不如盡快改善電視產業的結構,讓優質節目可以出頭,先拯救瀕危的台灣文創內容產業,再談未來是否可以擴大海外輸出。
建設良好的產業環境,健全的法制、讓產業有公平競爭的遊戲規則,當然是最重要的一環,在這一點上,不管通傳會、文化部都責無旁貸。吳宗憲當天在金鐘舞台上的發言,直指台灣電視產業的淪落,就這一點,主辦金鐘獎的文化部更是首當其衝。吳天王在引言及節目中,都提到希望「長官多給資源」,其實,吳天王心中未必不了解,長官能做的、該做的,都不只是「給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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