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一巢之不治,何以天下國家為

8月26日「巢運」發起當天,也是台灣實施平均地權制度60週年紀念日。平均地權的60歲生日過的像從未出生過一樣,媒體上不見任何平均地權的報導,內政部也沒有相關紀念活動,只有人民在街頭上抗議著居住與土地問題......

這天只是歷史的巧合或是國家重大政策另一次循環的開端,還需要時間來回答。但是,這次巢運所設定的議題,以及運動所強調的訴求,卻潛藏著一個社會逐漸邁向成熟的軌跡,以及人民比政府更專業更理性的價值。就是當政府對國家所面臨的問題都採取「政治考量」的角度來處理與逃避,人民就要站出來逼迫政府接受專業人民的治理。我們所處的是成熟的社會與荒謬的政府組合而成的台灣,逼迫政府改革是國家發展走向進步避免衰敗的根本之道。這就是台灣歷經60年的困頓經驗所淬煉出來的意義與價值。

「巢運」是人民以專業與理性的訴求來治理政府的具體展現,以創造國家社會共同利益的角度,要求政府改變以政治與私利考量所造成的國家危機。

巢運有五大訴求,第一個訴求是用「居住人權」取代過往的「住者有其屋」。運動訴求是以社會整體利益取代個人利益,要求國家應盡到維護人民基本居住權益的責任,取代過往以滿足少數個體擁有房屋私慾的賄賂手法。這是巢運訴求的基調,也是整個社會對台灣過往住宅與土地政策毫無目標願景,忽視制度健全與過度偏重私利,導致數十年來問題日漸沉重的深刻反省。

「居住人權」的口語解釋是指,「家」是國家社會的基礎,更是人民生活與各項能量累積發展的基礎,所以「安居」如同教育與醫療一樣,是現代社會人民應被保障的基本需求,是各級政府的基本職責,不應是人民必須付出畢生心血才能勉強負擔的壓力,更不應淪為以少數廉價合宜住宅來賄賂社會的詭計。

基於這樣的認知,巢運第二項訴求強調「停建合宜住宅」。這有別於25年前無住屋運動提出的「廣建國宅」訴求,並非因為合宜住宅出現弊案的見獵心喜,而是運動團體清楚理解當前政府在居住政策的責任,在於提供人民安定的居住保障與選擇,反對將有限的公共住宅資源流入私人與建商口袋,更不應在基本責任尚未落實前,以合宜住宅這種賄賂式策略來混淆視聽,作為搪塞未能保護廣大民眾居住權益的藉口。

巢運訴求的另一項價值,是以治理國家的高度提出制度改革方向與策略。

巢運的另外三項訴求「改革房產稅制、廣建社會住宅、發展租屋市場」,本質上是符合公平與效率,滿足興利與除弊等多元價值的三項藍海策略。這些政策訴求的內涵中,在追求「公平」的目標下仍重視「效率」的展現,在要求「除弊」的呼籲中融合「興利」的前景。亦即,巢運提出的訴求,除了希望落實「居住人權」的基調外,更是要讓整體經濟與社會脫胎換骨的國家發展改革房產稅制所對應的是台灣房市長期陷入投機炒作困境的核心,也是台灣總體經濟越走越扭曲的重要原因。稅制改革的目地,不僅僅是財政部念茲在茲的「不動產交易所得稅」所處理的「租稅不公」問題,巢運更在意的是透過包含房屋稅與地價稅的全面稅改,讓各類不動產能夠有效利用,調整囤地與空屋氾濫問題,並藉此改善地方政府財政,以提升政府職能與落實地方自治。稅改的諸多目的裡,效率的重要性遠高於公平,讓經濟、社會與政府財政都能均衡發展,遠比對少數投機獲利者多課一點稅,重要一萬倍。

廣建社會住宅如同國民教育、健保或大眾運輸系統是社會基礎安全網,是現代國家在住宅政策上的必要責任,也是落實居住人權的基本作為。這項政策除了安定人民居住權益的社會價值外,也具備興辦基礎公共建設投資的經濟效果。社會住宅如果每坪用10萬元來蓋,以使用50年利率2%長期融資方式償還,每坪每月要償還的成本僅264元;即使加計後續各項維護成本,平均每坪每月收取400元租金即可滿足財務自償條件,未必會造成政府財政負擔。另一方面,每坪蓋10萬元,每戶平均25坪,蓋住宅存量5%的40萬戶,合計的建設產值高達一兆元,產值超過建設兩條高速鐵路,而且還包含每年至少480億元租金產值、60億元以上的管理費產值與相關就業機會的創造。所以,廣建社會住宅並不會發生財務黑洞,而是兼顧促進經濟發展與穩定社會的藍海策略。

「發展租屋市場制訂租賃專法」更是巢運訴求重視興利的具體內容。台灣的租屋市場不透明不繳稅,像個不受管理的黑市。在這個欠缺法治管理的體系裡,受罪的不僅是房客,其實房東也相當困擾。然而,這個缺乏管理市場的年產值卻已高達千億元以上。如果有一套完整的法制基礎,讓租屋市場學習20年來的物業管理業或30年來的仲介市場,在相關法制與產業發展制度引導下,讓租屋市場經由產業化與專業化的模式來發展,預期每年可增加的產值也在千億以上,更可提高稅收與創造龐大的就業機會。

巢運所訴求的內容並非哀嚎或純然的抗議,巢運所訴求的是積極且理性的國家發展策略,是兼顧公義社會與繁榮經濟的專業訴求。擁有如此理性人民的社會如果還會持續混亂,亂源必定是來自政府的無能與顢頇。對此,巢運的理念是:「我們不要無能顢頇的政府,請政府接受巢運的領導。」

我們唯一的抗議是,國家的治理策略與發展方向,到底是政府在負責,還是運動團體在承擔?為何運動團體不僅要提出治國理念與策略,還得千辛萬苦的去「治理政府」。

呼籲大家10月4日一起走上仁愛路,讓我們告訴親友與國人,這是一場建設台灣,給人民希望與未來的公民運動;告訴公務人員們,這是一次擺脫首長顢頇,展現專業職能的契機;告訴無能政府首長與政客們,這是他們最後的反省機會,國家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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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學地政系博士,德明財經科技大學不動產投資與經營學位學程副教授,住宅學會常務理事,OURs理事。認為地盡其利地利共享是國家政策的核心原則。目前最想推動的是不動產稅制改革、社會住宅與發展租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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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大學地政系博士,德明財經科技大學不動產投資與經營學位學程副教授,住宅學會常務理事,OURs理事。認為地盡其利地利共享是國家政策的核心原則。目前最想推動的是不動產稅制改革、社會住宅與發展租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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