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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小天后未婚妻亞莉安娜分手的《週末夜現場》諧星彼得戴維森,在美國期中大選前夕又惹出大麻煩。他在節目裡有個固定橋段,叫做「第一印象」(First Impressions),是拿照片來調侃其他人的長相。因為那集節目播出時大選將屆,選用的都是候選人照片,其中包括競爭德州休士頓地區眾議員的丹.克倫蕭。

「你可能會覺得意外,他竟然是共和黨眾議員候選人,而不是在A片裡演殺手的人。我知道他是在服役的時候失去一隻眼睛,可是,誰管他的……」,戴維森說。

台下現場觀眾聽到這段話立即發出一陣笑聲,不過節目播出後卻受到嚴重批評。克倫蕭是美國海軍最精良的海豹突擊隊軍官,駐紮阿富汗西南部赫爾曼德省時被炸彈攻擊受重傷,拿如此經歷當做玩笑,完全踩到美國社會對軍人高度尊敬的紅線。

在不分黨派排山倒海對戴維森與《週末夜現場》節目的批評聲裡,被調侃的克倫蕭反而因禍得福,成為最大的受益者。他不但以52.9%的得票數擊敗民主黨對手(兩者差距7.4%,倘若3.7%選民轉向就會平手),更獲得全國性知名度,從原本默默無聞的退役軍官變成家喻戶曉的名字。

政壇新星的崛起

克倫蕭在塔夫茨大學唸書時加入預備軍官,畢業後進入海軍,成為海豹突擊隊的一員。在2012年經歷炸彈攻擊後差點失去全部視力,經歷數次手術才把左眼救回來。雖然遭遇重大的變故,他仍然繼續留在部隊,後來被派駐到巴林與韓國,直到2016年才以少校官銜退伍。他決定參選更是不到一年前的事情,在競爭激烈的選區裡,先是擊敗其他7位同黨角逐者(其中包括光是初選就花費1億8千萬台幣的富豪妻子,克倫蕭只險勝她155票)進入一對一的決選,再贏過現任德州議會議員凱文.羅勃茲,獲得共和黨的正式提名。

沒有龐大的政治資源與金援,黨內初選時克倫蕭的主要競選活動是穿上球鞋,花5天在選區裡跑了160公里,沿路跟選民解釋他的理念。

克倫蕭並不是傳統德州居民支持的保守派共和黨員,同黨對手就以他曾經批評川普是白癡大作文章。正式競選活動開跑以後,媒體甚至注意到在休士頓地區,竟然見到居民在院子裡同時插上支持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貝托與克倫蕭的眾議員競選旗幟,這樣跨黨派的混搭情緒在德州並不常見。克倫蕭不僅有在部隊服役的英雄背景,今年又剛取得哈佛大學的碩士學位,現在才34歲,未來在政壇的發展頗受期待。

對於《週末夜現場》的玩笑,克倫蕭在美國退伍軍人節前夕做出最完美的回應──他親自參與這個喜劇節目的錄影,接受戴維森的道歉,然後從亞莉安娜到戴維森的長相,大開一陣玩笑:

玩笑結束以後,克倫蕭說了一段值得深省的話:

我們可以從事件裡學到很多事情,除了左右兩派可以找到共通點以外,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夠互相原諒。要記得是什麼讓我們擁有一個國家,記得找到其他人的好處,在這個週末裡,讓我們感謝所有退伍軍人的貢獻,告訴他們我們永遠不會遺忘,讓他們知道我們永遠站在一起,我們不會忘記所有犧牲與奉獻,不會忘記911的悲劇,像是戴維森因為救災喪失生命的消防員父親一樣,我們永遠不會遺忘。

讓我們嘗試改變吧!

幾天後克倫蕭更投書華盛頓郵報寫下完整的心情。在台灣正值選舉熱潮,惡毒攻擊瀰漫的當下,這段話或許正是我們需要的,他說(以下皆為節譯):

我很高興事情有如此的結局,可是,一切都變好了嗎?政治立場不同的人都大和解了嗎?我當然沒有那麼天真,就算那天我們在螢幕前的合作讓事情朝好的方向稍微前進一小小步,整個社會還有很多需要改變的地方。

對於左右兩派來說,有很多想法永遠不會相同,就算如此,我們想要經濟發展,更好的健康保險,更好的教育制度的目標都是一樣的,只是方法不同而已。

那該怎麼辦呢?讓我們從最基本開始做起:接受不同想法存在的事實。你如果覺得我的想法不對,可以直說你感覺它有多糟,可是攻擊想法跟人身攻擊是兩回事,替別人貼標籤,甚或是用低俗的方式稱呼別人,這些幼稚行為通常只證明一件事:你根本沒有一套合理的論述。

同樣的,人們除了攻擊對方理念以外,通常還一併攻擊那些理念背後,自己胡亂假設的動機。當別人跟自己意見不同時,人們會用最糟的方向去揣測,認定其他人一定是因為有邪惡的動機才會有那些想法。當這樣的情況發生時,理性溝通就很難出現。

就讓我們嘗試改變吧,如果還是不行的話,至少就像上週末的節目一樣,讓我們學會道歉,或者,學會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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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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