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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鶯隊球場外的酒吧,是不少球迷觀戰前的救贖。在旁邊攤販買個便宜好吃的起士漢堡或微甜臘腸麵包,搭配比場內販賣部便宜6成的啤酒,然後不管認識不認識,跟支持同樣球隊的人聊天……那個畫面,是許多夏季黃昏時刻的美好記憶。

平常賽前的酒吧總是擠滿了人,因為大聯盟球場販賣的16盎司啤酒平均大約在8元美金左右,這裡卻可以用3塊錢買到,花同樣的錢喝完2、3罐再進場看球,是很經濟實惠的做法。雖然3塊錢啤酒是巴爾的摩在地波西米亞酒廠的便宜產品,大部分顧客並不在乎。

昔日賽前熱鬧的酒吧景象。作者提供。

美國人經常說要找好吃的食物,看警察喜歡的店就知道了。金鶯場外攤販總是有很多負責維安的警察光顧。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上週日回到金鶯球場,相同的酒吧,酒保也還是同樣那個有空就偷讀教科書的女孩,從前3塊錢的小牌啤酒已經夠便宜,現在竟然有1塊美金的百威啤酒,可是,顧客全都不見了。

金鶯今年戰績破紀錄地糟糕,購票人數因此大幅萎縮,比去年減少超過2成。今年球季每場平均售票人數不到2萬,真實進場的更可能不到一半。上週日比賽進場的前2萬名觀眾可以獲得一頂免費球帽,此類活動通常是增加票房的靈丹,結果紀念品沒有發完,工作人員還得把剩下的帽子整箱收進倉庫。

那就是現在這座城市的景象。

兇殺案暴增,巴爾的摩成為全美「最危險城市」

除了戰績以外,金鶯隊觀眾人數銳減,跟城市整體狀況也脫不了關係。有些人或許還記得2015年陳偉殷還在巴爾的摩的時候,球隊跟芝加哥白襪舉行過一場沒有觀眾的比賽。那天球場觀眾席空空盪盪,因為旁邊有群眾為疑似遭警方暴力對待而喪生的非裔居民費萊迪.葛雷(Freddie Gray)進行的嚴重抗議活動,城市多處被封鎖。

If there ain't no justice, there ain't no peace.

沒有正義,就沒有和平,已故巨星王子(Prince)將衝突事件收錄在他最後一張專輯裡。3年半過去了,因非法持有刀械被逮捕卻意外身亡的葛雷,家族獲得市政府640萬美金的高額賠償。然而儘管連聯邦政府都介入調查,涉及本案的6名警察(其中半數亦為非裔)不是被判無罪,就是根本沒有被起訴。

由於葛雷事件,各方針對警察暴力進行檢討,同時間裡,城市發生的血腥殺戮,卻是快速增加。從2008年開始下滑的兇殺案數量,在2015年突然暴增,從每10萬人33.8件跳升至55.4件,然後近3年一直保持在同樣數量,是本世紀的最高點。加上強暴、搶劫、暴力攻擊等重大刑案,犯罪數量是每百人當中就有1.5人受害。

《今日美國報》(USA Today)今年2月將巴爾的摩列為全美最危險的城市,超過原本獨佔鰲頭的俄亥俄州哥倫布市;5月時聯邦調查局公布數據,證實今日美國報的結論,將巴爾的摩全美第一的危險度賦予官方認證。如果拿兇殺案數字來做比較,巴爾的摩2017年的342名受害者,居然超過人口150萬的費城(317件)、850萬的紐約(290件)、400萬的洛杉磯(286件),而這座城市只有65萬居民。

因為媒體嗜血報導讓人覺得處處都是殺人魔的台灣,2,300萬人口,去年兇殺案是399件。

運動品牌投資,歷史名城能否重建聲威?

犯罪率升高跟非裔民權運動究竟有何關聯,政治立場不同的人會做出截然不同的結論。然而高犯罪率、居高不下的房屋稅與所得稅、逐漸向外移動的人口、經濟持續疲軟,一切已經難分因果,就像是金鶯隊滾雪球直線下滑的戰績,整座城市陷入可怕的惡性循環。球場所在的內港區原本是最安全的區域,有豪華的星級飯店、國際會議中心、國家水族館等設施,現在處處可見流浪的街友,以及無所事事的閒人。內港區原本有一整排高級餐廳,從2016年關閉整修,早就應該完工,卻因不明理由延誤,連要找個好地方吃飯都不像從前那麼簡單。

Are we going to see another bloody day?

王子寫給巴爾的摩的歌裡有這段歌詞,結果,居民的鮮血流得更多,不是因為警察暴力,而是層出不窮的重大犯罪。

面對如此慘澹的現狀,運動品牌UA的創辦人凱文.普藍克(Kevin Plank)似乎是最後的希望。在巴爾的摩發跡的普藍克去年宣布將投資55億美金,除了擴張UA的生產線,還將發展地產,建設新的工業區、創新基地與輕軌車站,預計會提供超過35,000個工作機會。

成立20年的UA品牌近來聲勢大不如前,不但被耐吉與愛迪達遠遠拋在腦後,甚至有可能被彪馬、New Balance等廠牌超越。普藍克在馬里蘭大學美式足球隊時成立這家公司,憑著特殊的產品設計與行銷手法,在市場掀起一陣旋風,然而現在公司發展陷入瓶頸,普蘭克還被華爾街投資人票選為全美企業最糟執行長第4名。巴爾的摩計畫的成敗,除了將改變65萬居民的生活以外,對普藍克與UA來說,都會有決定性的影響。

不管怎樣,希望巴爾的摩能夠就此逆轉自己的命運──如同金鶯隊球迷一般,這座城市的居民,不能再承受一個接一個,變得更糟的球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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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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