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in Timberlake 2018年在超級盃的中場表演。 圖片來源:Lorie Shaull@flickr, CC BY-SA 2.0

上半場結束時分數是22比12,賽前一致被看好的愛國者出乎意料落後給費城老鷹。雖然去年超級盃同樣的前半段已經上演過一次,結果下半場布萊迪帶領新英格蘭大舉反攻,硬是從亞特蘭大獵鷹手中奪下幾乎十拿九穩的冠軍。那麼,今年愛國者面對老鷹是否能再重複相同的劇情呢?

在揭曉以前,即將上演的先是中場表演。對很多人來說,這個一年一度的音樂盛宴,跟比賽本身一樣重要。這回登場主角是賈斯汀(Justin Timberlake),他上次參與的超級盃表演在2004年,中間相隔這麼長的時間,賈斯汀都已經變成老賈斯汀了,或許也只有這樣稱呼他,才不會跟新世代天王小賈斯汀(Justin Bieber)搞混。

賈斯汀的表演從新歌〈Filthy〉開始,一共演唱了10首歌曲,其中〈I would die 4 U〉來自王子(Prince)的紫雨專輯,他用歌聲向屬於明尼蘇達的王子致敬,「明尼安納波里斯,這首歌要獻給你」,背後螢幕出現已逝傳奇的身影,全場的燈光變成紫色,接著,鏡頭帶到場外,整座城市瞬間被紫色的光芒掩蓋,那個畫面真是感人。

如果要說有甚麼美中不足的地方,賈斯汀今年的節目略嫌保守,除了王子以外,他在少年團體「超級男孩」時期的夥伴沒有上場,而且14年前不小心闖下的大禍也沒有藉機畫上句點。不過如此避免犯錯的決定也無可厚非,因為,2004年的超級盃中場表演,對人類生活已經造成巨大的改變,再發生一次的話,後果實在難以設想。

一場脫稿演出

2004年的超級盃,參與表演明星有史密斯飛船、Beyoncé、珍娜.傑克森,還有Kid Rock。23歲的賈斯汀剛從超級男孩單飛不久,就獲邀跟珍娜.傑克森合作,在她演唱〈Rock your body〉時一起登台。這首歌來自賈斯汀的首張個人專輯,在全美告示牌排行榜曾經高居第5名,而當他們唱到最後一句:「跟妳打賭,這首歌結束時我將會讓你赤裸」,賈斯汀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竟然將珍娜.傑克森右邊的衣服扯下,露出半邊胸部。

現場播出的畫面頓時震撼1億4千萬觀眾,雖然珍娜有用鑽飾稍微遮掩乳首,整段表演還是立刻從保護級變成限制級。這起事件發生後,從此電視現場播出幾乎都有數秒的延遲、賈斯汀列為超級盃拒絕往來戶、珍娜.傑克森變成連續兩年搜尋網站最常用的關鍵字,還因此登上金氏世界紀錄,可是專輯卻被許多電台主動禁播。

還有兩家巨型企業因此誕生。

第一家,是美國衛星廣播公司Sirius XM。

90年代末期在美國唸商學院的人應該都曾經研究過衛星廣播的哈佛企管實例,花了很多錢收購衛星的這家公司,苦尋在缺乏資金與內容的情況下推廣新市場的可能性。不管在行銷或財務管理的課程裡,獲得最高共識的處理方式都是宣告破產收攤。後來衛星廣播真正積極上市的結果也非常慘烈,跟商學院裡的預測沒甚麼差別。

2004年超級盃事件在保守派共和黨政府的任內發生,除了嘗試對「主使者」珍娜.傑克森進行嚴厲處罰以外,聯邦通信委員會(FCC)更展開一連串的媒體整肅活動。他們的頭號目標是廣播界的天王,「美國鳥王」霍華.史登,這位腥羶不忌的主持人在節目裡什麼都可以聊,性愛內容總是讓人聽得臉紅心跳,而且不管是A片女星還是只會大放厥詞的失敗商人唐納.川普,什麼亂七八糟的來賓他都願意邀請。

聯邦通信委員會對史登的節目進行百分之百的監聽,只要有「違背善良風俗」的內容就逕行罰款,並且以快速累進的方式加重罰則。對於史登來說,他認為如此沒有標準的處罰方式跟金額非常不公平,誓言奮戰到底。然而不管是他的雇主,或者是參與聯播的各大電台都無力與聯邦政府對抗,尤其在珍娜.傑克森事件後整體社會風向變成極端保守,更讓他失去金主的支持。2004年超級盃結束沒過多久,史登秀就被罰款1,500萬臺幣,也因此失去6家聯播電台。

這場紛爭在當年10月終於找到出口,霍華.史登宣布跟Sirius公司簽下5年長約,將離開公眾頻道,不再接受通信委員會的管轄。2006年1月在衛星廣播的新史登秀首度登場,頻道的付費收聽戶原本不到60萬人,他立即帶來的上百萬新訂戶不但拯救了這家公司,更讓他們成為市場新霸主,進而收購原先領先的XM頻道,囊括全美衛星廣播收聽戶口。

在商學院裡大家都覺得希望渺茫的公司,因為超級盃的半個胸部,現在有超過3千萬名訂戶。

「我們需要上傳視訊的網站!」Youtube的誕生

另一家公司,是現代人生活少不了的Youtube。根據公司共同創辦人Jawed Karim的說法,當時還在Paypal工作的他懊惱錯過現場轉播,後來跟上億民眾一起在網路上辛苦搜尋珍娜.傑可森的胸部時,突然靈機一動:「人們需要可以即時上傳視訊的網站!」

這個簡單的想法從2004年2月超級盃開始成型,12個月後他們將網域註冊,在2005年4月有第一份視訊上傳(內容是Karim去逛聖地牙哥動物園),再過7個月就獲得1億臺幣的投資。2006年10月,也就是超級盃乳房事件之後不到3年,Google就以市值將近500億臺幣的股票收購Youtube。

「我正在大象的前面,關於大象,蠻酷的是牠們有真的、真的、真的很長的鼻子(回頭看著象群),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還可以說甚麼了」,Karim略帶靦腆面對試拍鏡頭。

根據去年的調查,全球有13億Youtube用戶,每分鐘有300個小時的內容上傳,每天有50億次視訊被收看;在18歲到49歲的年齡群裡,每10人有8人每個月會看至少一次Youtube,而且已經有一萬個視訊有超過10億次的收視紀錄。從美國到臺灣,Youtube紅人逐漸取代傳統藝人,成為新生代娛樂的選擇,其中成功的例子更有令人詫舌的天價收入,這一切,都要感謝美式足球超級盃的半個胸部。

14年後的中場演出

珍娜.傑克森會出現在今年的超級盃嗎?14年後雲淡風輕的大和解,很多人期盼著,結果卻失望了。賈斯汀還是唱了〈Rock your body〉,那是他歌單上的第二首歌,不過演唱卻停在倒數第二段,略去了當年惹禍的歌詞。

這樣或許也好,那個改變歷史的片段,就留在回憶裡吧。不管怎樣,當時看來像災難一般的難堪事件,後來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結出甜美的果實。時間,終將帶來無窮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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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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