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Alysha Jordan@flickr, CC BY-SA 2.0

5呎2吋,157公分的身高,應該是他放棄籃球夢想的原因之一。男孩從國中開始,就跟哥哥偷溜進鄰近的明尼安納波里斯中央高中(Central High School)體育館,趁著被教練發現攆出去之前的空檔練球。為什麼一定要到體育館,不能在室外打球嗎?你或許會納悶。

因為明尼蘇達很冷,整年能夠在戶外打籃球的時間,可能不到一半。

中央高中曾經是籃球的重點學校,不過,因為學區制度的改變,這所學校已經在1982年解散。在學校一百多年的歷史裡,籃球隊可以回溯到1918年,幾十年來,校隊拿下很多的全州冠軍,也出產過不少大學明星球員。

不過,最讓人記得的,還是那位5呎2吋的後衛。

國中畢業以後,他竟然順利進入高中校隊,曾經三不五時就要把他趕出去的教練,對這位剛入學的高一新生讚譽不已。「他的身材不高,可是控球跟速度都非常厲害,也展現了過人的籃球技巧。」籃球,應該是男孩的初戀吧,教練後來回憶著說。

他跟哥哥一起在校隊打了兩年的球,直到他遇見生命裡的第二個最愛。17歲的時候,男孩師承音樂家父母的才華被世人發掘,簽唱片約/寫歌/玩樂團佔據大部分的時間,於是退出了球隊。

男孩的第一個樂團,就叫做Grand Central,來自他的高中校名,還有那個在籃球場上奔馳的年代。終其一生,Prince Roger Nelson跟運動場的淵源,就是如此緊密地連結著。這位曾經是棒球、美式足球、籃球三棲球員,中央高中5呎2吋的控球後衛,我們後來叫他「王子」,Prince。

不管是他在2007年超級盃,滂沱大雨下的動人演出,或是明尼蘇達雙城隊在球員擊出全壘打的時候,球場揚起的「Let’s go crazy」,Prince在許多不同的球場留下讓人纏綿的回憶。在王子過世的消息傳出來以後,籃球之神喬登留下這段感傷的話:

「在我的籃球生涯裡,王子的音樂給我很多的鼓勵,也讓我回憶起,許多在生命中重要的時光。雖然說他的偉大,會藉著音樂永遠流傳下來,可是,今天對所有他的粉絲來說,都是非常難過的一天。

包括我在內。」

不僅是NBA,王子對於少人支持的女子職籃WNBA也投注許多關心,他曾經邀請明尼蘇達山貓的隊職員到家裡參加私人派對,還親自上台演唱了3個小時;雖然自己沒有機會完成籃球的夢想,這些年裡,他對明尼蘇達州內的青少年籃球隊還是贊助了很多金錢與時間。在冰天雪地的明尼蘇達州出生、成長,與長眠的王子,跟這片土地始終保持濃密的感情。

有人說,每個明尼蘇達人,都會覺得王子是他的一部分。

雙城隊選了25日的晚上,讓所有球員的上場音樂,都變成王子的歌;達美航空飛抵明尼安納波里斯的班機,客艙內的燈光全變成紫色;州內職業冰上曲棍球曠野隊在季後賽前舉辦了追思會,把「Let's go crazy」變成球隊得分時播放的音樂。對於這位明尼蘇達的孩子,州內各界的遺憾與難過是可想而知的。他的影響力當然不只在明尼蘇達,根據戶口普查的資料,從王子開始受到廣大歌迷歡迎之後,全美替新生兒取名Prince的比例大幅提升,尤其是在專輯與電影《紫雨》同時推出的1984。

1984年,有位還在小聯盟打拼的20歲選手,生的兒子取名就是Prince,這個名字是由喜歡王子的母親選的。雖然父子倆沒有甚麼親情的連結,基因與血脈的傳承仍然確實存在著。費爾德家族的兩代,父親Cecil的職棒生涯在日本阪神虎大放異彩,回到美國以後,拿到兩度美聯全壘打王,現役在大聯盟遊騎兵隊的兒子,Prince Fielder小王子.費爾德也追隨爸爸的腳步,拿到國聯的全壘打王。「對,她說是因為王子的緣故」,在王子過世後,記者詢問小王子名字的典故,他還特地打電話跟媽媽求證。

對我們這個世代的人來說,應該都有自己最喜歡的王子音樂。他翻唱電台司令(Radiohead)的Creep,應該是我最難忘的一段。這首歌不管是原唱,Macy Gray的翻唱,或是王子的版本都有不同的韻味。

喜劇演員Monica Heisey在王子過世後寫的一段話,配著這首叫作Creep的歌,真的很合適。她說,「王子讓大家知道,好色,或者是當一個奇怪的人,沒有甚麼不好。因為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在他短暫的五十七年人生裡,不管是特異的服飾、撲朔迷離的愛情、跟華納唱片鬧翻以後出專輯連名字都捨棄的膽量(他用了一個不能發音的符號替代名字發片),對自己一貫堅持的信念,是王子讓眾人懷念的原因。

就像當年那個不到160公分身高,還抱著籃球和夢想,偷溜進體育館的男孩一樣,王子證明自己不需要跟其他人做同樣的事情。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需要跟別人一樣。

而他離開的那天,明尼蘇達雙城隊的球場變成紫色的,天空,還下著細細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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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祖涵,Purdue大學企管碩士,專長於統計、財務、趨勢預測和市場分析,現在是行銷公司分析部門資深暨行政副總裁。20歲開始在中時人間副刊寫運動文學專欄,幾年前起在幾家報紙與雜誌負責定期的論壇專欄。2015年出版《關於運動,我想的其實是......》,同時在Bravo FM91.3頻道,主持每周四晚上10點「方祖涵的運動筆記」,節目於2016及2017年皆榮獲廣播金鐘獎提名,並在2017年獲頒最佳教育文化類節目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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